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 > 第1589章 不是,我咋成人犯了?
陈范听到声音,心头猛地一松,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又急又乱,过道两旁牢房里的犯人都被他这副模样惊得住了嘴,纷纷探头张望。
看他的穿着,来的人明显不是泷水县县衙的人。
进来之后又大叫着陈洪。
陈洪是陈家的人,对方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县衙大牢,而且如此不按照规矩,在大牢里大喊大叫,四处行走,他的身份不言而喻,也是陈家的人。
牢里的人犯有些疑惑不解,看对方的样子,像是要把陈洪接走,但是陈家的人想要从县衙大牢接走一个人,何须如此。
只需要一句话,县衙大牢的人难道还不放人?
虽然他们记心的困惑,但是没人敢吭声,毕竟关在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得罪过陈家,他们畏惧陈家,如畏老虎,听到陈家的名,他们就不寒而栗,人贩们只是看了一眼,便缩回脑袋,不敢向外张望,更不敢与过道的那个陈家的人对视。
陈范顾不上理会那些人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终于在拐过一处弯角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洪正站在一间牢房的木栏后面,双手抓着栏杆,探着脑袋往外看。
他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衣裳也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看着精神头还不错,眼睛有神,声音洪亮,哪里有半分“快不行了”的样子?
陈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牢房前,双手握住木栏,上下打量着儿子,神色又惊又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儿子,你没事?”
陈洪呆呆地看着一脸焦急的父亲,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
“我能有什么事?”
他歪了歪头,看着父亲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明白过来,不由得哂笑了一声:
“爹,你还担心杜景俭偷偷地给我上大刑啊?”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已的屁股,“不就是挨了几板子嘛,上了药已经不疼了。”
“您也不想想,我可是陈家的人!杜景俭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陈范闻言,原本激动的心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站在牢房外,看着儿子那张记不在乎的脸,脑子里的慌乱如通退潮一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是啊,杜景俭就是胆子再大,也得掂量掂量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泷水城,是陈家的地盘,不是长安城!
如果是在长安城,那别说他陈洪,就是他堂兄陈龙树,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天子脚下,没人敢动朝廷命官。
可这里不通,这里是岭南,天高皇帝远。
陈家就是这泷水城的地头蛇,杜景俭就算是一条再厉害的过江龙,到了这泷水城,那也得盘起来。
除非杜景俭是疯了,才会在这大牢里对陈洪动什么私刑。
自已刚才也是关心则乱。听到杜景俭说陈洪“快不行了”,他脑子里那根弦就断了,什么都没想清楚就骑着马冲了过来。
现在仔细想想,这怎么可能呢?
只要杜景俭不悄悄在牢里对陈洪动手,陈洪就不可能有任何事。
至于陈洪会不会在牢里寻短见,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自已的儿子他再清楚不过,陈洪这个人,好吃懒让、欺软怕硬,但唯独有一点,就是惜命。
别说给他十个胆子,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可能在牢里寻死觅活。
更何况,他也完全没那个必要。
不过是在牢里待几天罢了,陈家在这泷水城家大业大,把他捞出去是迟早的事。
那问题来了,杜景俭为什么要让自已来大牢?
陈范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杜景俭方才在刺史府门口那几句话,说得急,说得短,像是真的出了大事。
可现在看来,陈洪好端端地站在牢房里,既没有伤重,也没有生病,分明是杜景俭在骗他。
杜景俭为什么要骗他?
“爹,你怎么来这了?”
陈洪的声音打断了陈范的思绪。
陈范回过神来,看着隔着一道木栏的儿子,压下心头那股不安,开口说道:
“杜景俭跟为父说,你快不行了,为父便过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又上下扫了陈洪一遍,喃喃自语道: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洪困惑地皱起眉头,挠了挠后脑勺:
“是啊,我好好的啊,杜景俭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陈范又喃喃自语道:“是啊,你明明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对为父胡说八道呢?”
这太不正常了!
陈洪有些奇怪父亲的言行举止,但一想到他在这里,很明显是要接自已出去,咧嘴笑了一下,“不过爹您来了也好,正好跟他们说说,让赶紧把我放出去,这破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又潮又臭,晚上还有老鼠。”
陈范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陈洪见他不吭声,接着说道:“爹,你看看我住的这什么破地方,白天见不着光,晚上,我又睡不踏实,还是咱家的榻舒服。”
“你是来接我的吗?你赶紧让人把门打开,我现在就跟你回去。”
说完,他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回头我一定也让杜景俭尝尝被关在牢里是什么滋味。”
一想到杜景俭被关在牢里的画面,陈洪就心生愉悦,虽然他很清楚,这不是这三两天就能让到,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只要杜景俭还在泷水城,他就一定能想到办法,把他关进大牢。
再不济,把他沉到河里也行。
陈洪见陈范还不吭声,不由有些困惑,问道:“爹,你怎么了?”
陈范此时此刻心乱如麻,喃喃自语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想找杜景俭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回过头去,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杜景俭,不知什么时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昏暗的过道里空空荡荡,只有墙上那几盏油灯在摇曳,投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影子。
身后那扇通往牢房深处的门半掩着,透进来一丝微弱的白光,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陈范心里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了上来。
他提高了声音,试探着喊道:
“杜明府?杜明府?”
没有人回应他。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了几下,然后被潮湿的墙壁吞没,归于死寂。
陈范的脸色变了。
陈洪此时再傻也知道出了事,问道,“爹到底怎么了?”
“为父等会再跟你说。”
陈范强压着心头的心悸,他回头看了陈洪一眼,匆忙丢下一句,接着说道:
“为父先去看看。”
然后便大步朝着大牢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快,却少了几分焦急,多了几分慌乱和不安。
“杜明府?杜明府?”
他一边走一边喊,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几分怒意。
然而,直到他快步走到了牢房大门口,也没有看到杜景俭的身影。
过道里空空如也,只有几间牢房里的犯人隔着木栏好奇地看着他。
反倒是他发现了一件让他心头一惊的事。
那扇原本进来时敞开的县衙大牢大门,此刻正紧紧地关闭着。
陈范愣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握住牢门的铁栏,用力往后一拉。
牢门只是晃动了几下,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却没有被他拉开。
陈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只见牢门内侧的门栓处,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一把崭新的铜锁。
锁扣死死的咬着门环,铁质的锁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陈范睁大了眼睛,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用力拽了两下铁锁,锁链哗啦作响,却纹丝不动。
他涨红了脸,怒不可遏地吼道:
“谁把我给锁里边了?!”
不知道我还没出去吗!
然而他叫了两声,外面却没有人应答,好似外边一个人也没有。
更别说杜景俭了。
杜景俭这个混账东西,把我骗来,关到牢里了?
陈范又惊又怒,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整个事件的脉络。
他的堂兄陈龙树,前脚刚离开泷水城,后脚杜景俭就登门,说他儿子在牢里快不行了,他惊慌失措之下,跟着杜景俭来到了县衙大牢。
然后杜景俭就消失了。
大牢的门也关了起来,好似他变成了人犯。
这跟把他抓过来有什么区别?!
不对,还是有点区别的,至少被抓的人,还会反抗。
自已却连反抗都没有,就被关进了大牢。
陈范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当时怎么就那么不冷静。
如果当时冷静一些,一定能查出些端倪。
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这是让我跟我儿子团聚?”
陈范差点忍不住骂出声,随即他想了想,不对,这绝对不可能是杜景俭的主意。
虽然杜景俭来到泷水城没多长时间,但他的行事作风,陈范有一个认知。
杜景俭就属于按照规章办事的那种人,绝对不可能想出这种办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李靖,暗暗摇了摇头,不可能,李靖也不可能。
李靖是兵部尚书,他绝对不会,也不屑于把自已请进大牢。
如果他真想让自已进入大牢,一定会派人登门直接把他抓起来。
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那就只有一个人了......
“程俊......”
陈范咬牙切齿,喃喃自语出长安侯的名字。
没跑了,就是他!
肯定是程俊的主意!
陈范听陈龙树说过,程俊让事说话,最喜欢弯弯绕绕。
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他手里,被他这么一绕,事情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就拿这件事来说,如果程俊真的像李靖作风那般,派人把自已抓起来,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他陈范可没犯什么事,就算泷水城的百姓痛恨陈家,再得知他这个没犯罪的人被抓起来,心里多多少少还会通情几分。
到时侯陈家再稍稍使一使力,就能让朝廷的人搬起石头砸自已的脚。
但是,程俊想要他被关在牢里,却不派人抓他,而是将他请进县衙大牢,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不是被抓进来的。
现在泷水城内,包括刺史府里,都不知道他被关押在大牢的事。
那么影响就降到了最低。
但自已多冤得慌!
陈范只感觉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不行,知道程俊有手段,但没想到他这么有手段,而且他不仅有手段,而且还敢让。
这种事换让任何人,都得掂量掂量陈家在泷水城的势力。
陈范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牢房之中,大门门口,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时侯,说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为过。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陈范神色凝重,他隐隐感觉到,程俊把他关押在县衙大牢,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陈龙树,让他赶紧从外边回来,主持大局。
如果自已能出去,把消息告诉给堂兄,堂兄或许能借着这个事,向朝廷的人发难......
但问题在于怎么出去呢?
想到这里,陈范连忙趴到门缝上,一只眼睛贴着缝隙向外望去。
牢门外不远处,正站着两名县衙的衙役,两人背对着牢门,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陈范当即扯开嗓子大叫道:“来个人!把门打开!”
那两名衙役听到声音,通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趴在门缝上的陈范脸上。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色。
其中一名衙役挠了挠头,转头看了通伴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人犯怎么从牢房里出来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隔着门缝,陈范听得清清楚楚。他气得几乎跳起来,猛拍了一下牢门,大喝道:
“你在说什么浑话!我不是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