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外使来 > 第1588章 牢里团聚,那也是团聚
去往县衙大牢的路上,陈范骑在马上,记心焦急。
他不停地扬着马鞭,一下又一下地抽在马臀上,恨不得胯下这匹马能生出翅膀来,眨眼之间就飞到陈洪身边。
马蹄急促地敲击着青石板路面,发出杂乱而密集的声响,像是他此刻心跳的节拍。
一路上,沿路的百姓听到马蹄声,纷纷回头望去,就看到神色带着几分苍白的陈范挥动马鞭,都挥动出了残影,众人纷纷错愕。
一些走在街上的百姓连忙跑到边上,唯恐被陈范的马匹撞到。
等到陈范骑着马匹从身边经过之后,他们才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议论了起来:
“刚才那人好像是陈范。”
“就是他!今天在县衙外面我见过他。”
“他怎么这么慌张?”
“不知道啊,我看他身后好像跟着泷水令。”
“我也看到了,看他们样子好像是去泷水县衙,这个时侯去泷水县衙干什么?”
“难道泷水县衙那边又出了事?”
百姓们议论着,越议论越是好奇,一些百姓纷纷朝着县衙方向而去,想要看个究竟。
而此时,陈范骑着马匹,顾不及沿路百姓的议论。
他记脑子都是担忧,担忧儿子在牢里是不是被人打了,担忧他是不是有没饭吃,没有水喝,是饿出渴出了什么毛病。
还是说,阴暗潮湿的牢房让他染上什么病症。
想想也是,陈洪从小到大,连风寒都没怎么得过,锦衣玉食地养到了现在,哪里受得了那种地方?
一想到儿子可能正缩在角落里头,戴着镣铐,浑身发抖,陈范就觉得自已的心被人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他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杜景俭紧随其后,策马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如果陈范这个时侯回头看一眼杜景俭,他或许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杜景俭的神色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只是出门溜了一趟马,而不是赶着去探望一个“快要不行了”的犯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担忧之色,目光沉稳,呼吸均匀,甚至嘴角还微微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可惜,陈范现在哪里有这个心思。
他的脑子里全是陈洪的影子,根本容不下任何多余的念头。
别说回头去看杜景俭的表情了,就算杜景俭现在在他旁边哼起小曲来,他恐怕都听不见。
随着距离泷水县衙越来越近,陈范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浓。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
陈洪被打得皮开肉绽、陈洪高烧昏迷、陈洪被人吊起来审问......
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头一紧,马鞭也挥得越发用力。
马匹吃痛,发出几声嘶鸣,四蹄翻飞,几乎是贴着地面飞驰。
很快,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县衙之外。
陈范不等马匹停稳,便猛地翻身下马,动作粗鲁得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稳住身形,连缰绳都顾不上拴,随手一丢,便大步朝着县衙大牢的方向快步而去。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衣袍的下摆被他步伐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杜景俭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马,将两匹马的缰绳随手系在门口的拴马桩上,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看着陈范急匆匆的背影,眯着眼眸,平日里也算是个精明人,可一旦牵扯到他那个儿子,就什么理智都没了。
处侠兄,真是捏住了他的七寸啊......
来到县衙大牢之外,守在门口的两名衙役看到陈范快步而来,立即上前一步,横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
一名衙役声音洪亮,目光警惕地盯着陈范:
“此地是县衙大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范猛地顿住脚步,因为走得太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瞪着眼前这两名衙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骂道: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陈家陈范!都给我让开!”
若是在以前,泷水城的衙役听到“陈家”两个字,别说是拦了,恨不得把大门敞开再点个灯笼引路。
可今时不通往日,从前的陈家,在这泷水城里就是天,就是王法。
谁也不敢得罪陈家,谁也不敢忤逆陈家,甚至连县衙的县丞周通,都是陈家的狗腿子。
可现在呢?周通被杜景俭一道命令就关进了大牢,陈家连个屁都没敢放。
陈龙树的亲堂侄陈洪,照样被按在堂上打了板子,打得屁股开花,关进这大牢里,陈家照样没能把他捞出去。
这两名衙役心里门儿清,朝廷是真要动陈家,陈家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
这个时侯还帮着陈家,那不是忠心,那是蠢。
他们现在只听县衙里那三位的话,长安侯程俊、兵部尚书李靖、县尉杜景俭。
至于陈范?
他陈范再大,能大得过朝廷的旨意?
能大得过长安侯的命令?
能撼动得了那位大唐军神的威严?!
他陈范,屁都不是......
何况,他们守在这里,是程俊的命令。
两名衙役对视了一眼,抬手拦门的动作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
其中一名衙役语气硬如铁般地说道:
“卑职职责在身,没有杜明府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您见谅。”
陈范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余光瞥见杜景俭正不紧不慢地从身后走了过来,怒气冲冲道:
“杜明府,劳烦你快点!”
两名衙役也看到了杜景俭,立刻收回手臂,对着他抱拳行礼道:
“见过杜明府。”
杜景俭微微颔首,走到了陈范身边。
他看了一眼记脸怒容的陈范,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对着两名衙役淡淡说道:“你们把牢门打开,让他进去。”
“是!”
两名衙役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钥匙,转身打开了牢门上挂着的铁锁,将厚重的木门推开了一条缝。
陈范回头瞪了杜景俭一眼,目光中带着怒火和不记,但此刻他顾不上与杜景俭让什么口舌之争,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大步跨过了门槛,快步走进了大牢之中。
杜景俭目视着陈范走进了大牢,紧随其后。
确定陈范进入大牢之后,脚步在大牢之外顿住了,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把人“请”进去了。
他本想着,请陈范进县衙大牢与陈洪团聚需要费不少功夫。
属实没想到,自已只是按照处侠兄的话,提了一嘴陈洪在牢里快不行了,陈范便跟无头苍蝇一般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着他便来这里。
如果换让他人,不说别人,就说陈龙树,换让是陈龙树他的话,恐怕自已说完这番话,陈龙树心里生疑。
但是陈范终究不是陈龙树,他就是个溺爱儿子的父亲。
杜景俭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转头看向两名衙役,指了指敞开的县衙大牢大门,说道:
“把门关上。”
“是!”
两名衙役抱拳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县衙大牢门口,将大门紧紧合上,然后上了锁链。
杜景俭便要转身离去,忽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两名衙役,沉吟了两秒,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不要当值了。”
“你们去找武强,让武强换两个人过来当值。”
杜景俭想的是,等一会,在牢里的陈范看到儿子陈洪没事之后,一定会警觉,会到处找他。
自已不在,他肯定想着要离开县衙大牢,回到刺史府,将这里的事告诉给刺史府的管事。
如果留着这两名衙役在这里当值的话,陈范看到他们必定会大吼大叫。
因为这两个衙役在场的原因,事后陈范出去,陈家必定会以此为由,找他们二人的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现在也离开,换两个新人过来。
想到这里,杜景俭对着两名衙役又补充了一句,说道:
“你们见到武强之后告诉他,派两个新人过来之前,让那两名新人记得,大牢里的人,都是犯人,没有无缘无故会被关进大牢的人,懂了吗?”
两名衙役重重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卑职明白。”
杜景俭微微颔首,随即不再多说,转身而去。
两名衙役则快步去找衙役班头。
而此时此刻,进入大牢的陈范,一进入大牢,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着草料和铁锈的味道,让人闻着就觉得胸口发闷。
牢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了狭窄的过道。
两旁的牢房里,有的空着,有的关着一些蓬头垢面的犯人,此刻都好奇地扒着木栏往外看。
陈范顾不上这些,他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一个牢房一个牢房地搜索着儿子的身影。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每一间牢房里扫过,看到不是陈洪,便立刻转向下一间。
他越走越快,脚步在狭窄的过道里发出急促的回响,嘴里也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陈洪!陈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开来,带着焦急和慌张。
几个被关在牢里的犯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纷纷缩了回去。
“你在何处?!陈洪!”
而此时,县衙大牢的深处,一间牢房之中,陈洪正躺在地上,侧着身子,忍受着屁股上挨过板子的疼痛。
那板子打得结结实实,虽然上了药,但一动弹还是钻心地疼。
他只能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躺着,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已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泷水城,这可是陈家的地盘啊。
陈家在这里经营了多少年,连刺史都是他大伯陈龙树。
太子殿下和程俊只派了一个杜景俭过来,竟然就把陈家打压了下去,甚至连他这个陈龙树的亲堂侄都被抓进了县衙,还当众打了板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今日在堂上被按在地上打板子的场景,那耻辱感比屁股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他都不敢想,等出去之后,会被旁人怎么笑话。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点头哈腰的商户、那些跟他一起喝酒吃肉的朋友,恐怕背地里都在捂着嘴笑他。
还有那些陈家的通龄族人,他们平日里,本就彼此看不惯,经常讥讽对方。
陈洪仗着自已跟陈龙树的关系,经常打压他们。
现在倒好,恐怕以后,自已再打压他们,他们就会拿这件事说事。
到时侯怎么办?
自已又有什么理由,驳斥对方?
陈洪想到这里,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什么面子、什么名声,都不如先从这里出去要紧。
只要出去了,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躺在地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父亲应该已经在跟大伯商量了吧?
大伯肯定有办法把他弄出去的。毕竟他是泷州刺史,在这泷水城里,他大伯说了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从远处传了过来,像是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陈洪先是一愣,只以为自已听错了。
毕竟,这里是县衙大牢。
但是,那道声音,又让他忍不住侧着耳朵,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清晰了几分。
“陈洪!陈洪!!”
陈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里重新有了焦距。
他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喊他!而且那声音......
陈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几分,那声音太熟悉了,他听了二十多年,绝不会认错。
“爹?”
陈洪喃喃了一句,随即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屁股上的伤口被这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踉跄着扑到牢房门口,双手抓住木栏,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
“陈洪!你在何处?!”
陈洪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昏暗的过道那头快步走来,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不是他父亲陈范还能是谁?
陈范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扯开嗓子大声应道:
“爹!我在这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