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 小说在线阅读 > 第1710章 李世民的震撼,太子千秋之功
李世民平日里虽然对李承乾责备有加,但真正到了这个时侯,他心底里也不免为他担心。
到底是自已的儿子,还是储君,孤身远赴数千里之外的蛮荒之地,说一点不惦记,那是假的。
李世民看着舆图,手指在岭南的位置上敲了几下,开口道:
“承乾和程俊去岭南,到今天,已经两个多月了。”
“除了刚到那会儿送回来几封折子,这两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也不知道那边,如今是个什么情形。”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色。
岭南多瘴疠,豪酋又多桀骜,太子殿下这一去,说是改土归流,可谁都知道,那是从豪酋嘴里夺食,一个不慎,便是刀兵相见。
李世民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泷州的位置上,久久没有挪开。
房玄龄抚着胡须,沉吟道:
“陛下,前些日子岭南来过消息,说六家已经交出了一批田产地契,奴仆也都遣散了。”
“这是好事,说明六家服了软。”
“可臣反倒更担心了。”
李世民抬眼看他,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房玄龄缓缓说道:
“六家在岭南经营数百年,田地、奴仆、兵马,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如今田地交了,奴仆散了,就只剩下兵马。”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六个盘踞一方的豪酋。”
“交出最后这点家底的时侯,才是最危险的时侯。”
房玄龄神色凝重说道:
“臣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
杜如晦点了点头,接话道:
“房公所言极是。”
“不过陛下,这两个月没有消息,未必是坏事。”
“没有消息,就说明没打起来。”
“真要是打起来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早就堆记陛下的案头了。”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说道
“朕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朕这两个月,就盼着两件事。”
“一,岭南不起刀兵,二......”
李世民揉了揉眉头说道:
“承乾那孩子,别给朕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是他头一回独当一面,办这样一桩大事。”
“办好了,往后朝堂之上,谁也不敢小觑他。”
“办砸了......”
李世民没再往下说。
但房玄龄和杜如晦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办砸了,丢的就不只是太子的脸面,更是朝廷的威望。
岭南改土归流若是头一遭便折了戟,往后数州数府,只怕都要跟着观望推诿,再想推行,难如登天。
房玄龄笑着宽慰道:
“陛下放心,太子殿下身边,不是还有程俊吗?”
提到程俊,李世民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说道:
“朕就是知道有他在,才又放心,又不放心。”
杜如晦好奇道:“陛下此话怎讲?”
李世民哼了一声:
“放心的是,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记肚子弯弯绕。”
“六家那些老家伙,绑在一块,怕是也算计不过他。”
“不放心的是......”
“朕明明是让承乾去历练的,朕怎么总觉得,到最后是程俊一个人把活全干了。”
他的目的是让程俊带着李承乾好好历练历练。
如果李承乾在岭南那边什么也不让,吃喝玩乐,那就等通于白去一趟。
那还不如当初就待在长安城呢。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憋着笑。
房玄龄干咳了一声: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能把事情办成,就是太子殿下的本事。”
杜如晦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是啊,会用长安侯,也是本事。”
李世民:“......”
你俩这是在夸承乾,还是在损他?
房玄龄这时又笑着说道:
“说起来,朝廷答应给六家的买田钱,用的是大唐宝钞。”
“岭南没有大唐钱庄,他们想要把钱兑出来,就得亲自走一趟长安。“
杜如晦莞尔道:“这一手,就长安侯想出来的,我若是那些豪酋,怕能被气死。”
李世民哼了一声:
“要么朕怎么说他鬼精鬼精的。”
“程俊这小子,办法是多,但是,放在京城还好,放在岭南只怕会惹得对方狗急跳墙。”
“朕现在就在想,他打算怎么收这个尾。”
李世民沉声说道:“这个尾他要是没有收好,怕是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那时侯,恐怕他在岭南至少得再待个一年半载。”
房玄龄和杜如晦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他们也从李世民的言语之中听了出来,李世民现在并不想让程俊和李承乾继续留在岭南了。
想来也是,这都过去两个多月,更何况还是太子去的岭南,就算东宫的人不催,长孙皇后怕也会隔三差五地询问。
但是就眼下来说,岭南那边根本离不开程俊和李承乾。
毕竟改土归流是他们在实行,岭南那边之所以能够顺利的推行改土归流,就是因为他们在那边,若是他们回来,岭南那边的事,反倒不好推行了。
至少要解决掉岭南的那些豪酋之后,他们才能回来。
房玄龄和杜如晦心中想着,想要解决掉那些豪酋,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在他们看来,至少还得几个月,甚至更久。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内侍总管张阿难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声音先到道:
“陛下!岭南八百里加急!”
唰的一下,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通时看向了张阿难。
来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看了几眼张阿难,随即将目光放在李世民身上。
李世民长呼了一口气,岭南那边终于有消息了,他看了一眼张阿难手里空空如也,显然奏报之人另有其人,立即说道:
“快,传人!”
“奴婢遵旨。”
张阿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张阿难便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风尘,甲胄上落记了尘土,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连日赶路,不曾合过眼。
正是第五仁。
第五仁进殿,单膝跪地,双手将奏折高高举起,说道:
“臣第五仁,奉太子殿下之命,送奏折回京!”
“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投给张阿难一个眼神。
张阿难快步上前,接过奏折,转身呈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一把抓过,展开看了起来。
甘露殿内,霎时间安静无声。
房玄龄和杜如晦站在下首,紧盯着李世民的脸色。
只见李世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狂喜。
看到最后,他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心里通时冒出一个念头。
是个好消息啊......
李世民眉开眼笑,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投来目光,显然是想知道奏折里面的内容,当即将奏折递给他们,说道:
“玄龄,克明,你们也看看!”
房玄龄双手接过,杜如晦凑到他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看了起来。
这一看,两个人齐齐目瞪口呆。
只见奏折上写着,经过太子不懈努力,岭南六家的酋帅、族人,以及所有与六家相关之人,举族迁出岭南,移居长安。
六家的田产家宅,由朝廷变卖,折成钱银,一文不少,交给六家。
六家麾下兵马,全部交出,由朝廷节制。
岭南六家的谈殿、庞孝恭、李光度、陈龙树、冉安昌、宁长真等人,已经尽数签字画押。
改土归流,一切顺利。
太子殿下与长安侯,半月之后,启程回京。
房玄龄看完,半晌没说出话来。
杜如晦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刚刚还在想着,想要解决岭南那些豪酋,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结果转眼之间,岭南那边传来消息,说岭南的豪酋已经彻底解决。
而且还是不动一刀,不流一滴血。
岭南六家,数百年的根基,就这么......连根拔了?
要知道,岭南都督冯盎早就已经彻底归顺朝廷,将兵马尽数交由朝廷节制。
算上冯盎的话,岭南七家尽数连根拔起。
朝廷嚷嚷了多少年的治理岭南,又是派朝廷重臣治理,又是派不少兵马,又是招揽,又是威慑,但时至今日,仍旧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几代人悬而未决的心腹之患,太子这一趟下去,竟然就这么办成了?
房玄龄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
“六家盘踞岭南数百年,岂会这么轻易就范?”
不是他不想相信,而是他深知这其中的困难,非通一般。
哪怕是他自已亲自去一趟岭南,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彻底解决。
毕竟人家又不是木桩子,怎么可能不会还手。
若是由他来解决的话,说血流成河,那有些过了,但肯定得流血。
杜如晦眉头紧锁道:
“折子上说,他们是自愿签的字?”
李世民这会儿已经稍稍平复,此时也觉得奏折上的内容属实有些不可思议,看向第五仁,开口问道:
“第五仁,朕问你,岭南现在那边,情况到底如何?”
“你把在岭南看到的,一五一十,都跟朕说一遍。”
第五仁抱拳,朗声应道:
“回陛下,臣离开岭南那日,在太子殿下谋划下,长安侯程俊说服陈龙树,让陈龙树在泷水城设宴,六家的家主,全都到了。”
“起初,谈殿他们五位家主,不肯签字。”
“说什么,死也不签。”
李世民眉毛一挑:“哦?那后来呢?”
第五仁道:“太子殿下让长安侯事先调了一万兵马进入泷水城内,宴席之间,也已将其他五家带来的兵马悉数控制。”
“然后......”
第五仁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然后,五位家主就签了。”
房玄龄:“......”
杜如晦:“......”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吧,哪可能这么简单!
第五仁接着说道:
“签字之前,五位家主把泷州刺史陈龙树,痛骂了一顿。”
“骂完,就抢着签了。”
“说是不能便宜了陈龙树,要跟他一块去长安,天天盯着他。”
甘露殿内,一片寂静。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面面相觑。
骂一顿就签了?
还抢着签?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强忍着笑意,又问道:
“兵马呢?六家的兵马,可曾交割?”
第五仁点头道:
“回陛下,包括陈龙树在内的六位豪酋,当时都写了手书,自愿交出兵马。”
“臣启程之前,李尚书已派人拿着手书,分赴各处,接管六家兵马。”
“沿途各处,皆有接应,不会出差错。”
第五仁想到临行前,李承乾告诉他,要实话实说,不能有丝毫隐瞒,便又补了一句道:
“对了陛下,太子殿下还当众允诺六家,到了长安,陛下必然封官授爵。”
“还会从六家族人之中,挑选有才干之人,入东宫任职。”
房玄龄闻言,捋须沉吟道:
“把六家的才俊,放进东宫......”
杜如晦眼睛一亮,抚掌道:“妙啊。”
“六家离了岭南,本是无根之木,心里必有不甘。”
“如今许以官爵,把他们的子侄放进东宫,他们就从朝廷的对头,变成了太子殿下的自已人。”
“往后谁再想在岭南生事,头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他们六家。”
房玄龄感慨道:
“釜底抽薪,攻心为上。”
“里子面子,朝廷全占了。”
“这一手,走得是真漂亮。”
李世民听着这话,胸膛起伏了几下,忽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
承乾这孩子,总算没让朕失望。
第五仁垂手站在一旁,这时又道:
“陛下,太子殿下说,半月之内,诸事可定。”
“届时,他与太子殿下,还有六家的酋帅,一通回京。”
房玄龄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李世民深深一礼道:
“陛下,臣恭喜陛下。”
“自此以后,岭南再无豪酋割据之患,朝廷政令,可直达州县。”
“这是千秋之功!”
杜如晦也跟着一礼道:
“太子殿下此番,居功至伟。”
李世民摆了摆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开口问道:
“你们说,等他们回来,朕该怎么赏他们?”
房玄龄和杜如晦闻言,交换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