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旁边的县丞没绷住道:“啥玩意儿?”
“你别打岔。”杨纂抬起手,打断县丞的询问,通时摆手道:“你先下去办事。”
县丞沉默了两秒,他现在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知道个究竟,但是杨纂的话,他又不得不听,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对着杨纂躬身抱拳道:
“诺!”
等到长安县县丞离开以后,杨纂背起双手,上下打量着许明达,缓缓说道:
“你说出这般倒反天罡的话,我县衙的班头还能放你进来,带你来见本官,可见其中另有缘由,把话说清楚,当真是西市令让你来的?”
许明达点头道:“是,不过许市令也是受了杜大娘的吩咐。”
“杜大娘?”
杨纂眉头一挑,“杜景俭他娘?”
看到许明达点头,杨纂直接问道:“此事,是不是跟长安侯有关?”
许明达怔然,随即钦佩说道:“杨明府慧眼!”
步敢作惊讶道:“杨明府,你真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那是......杨纂抚着胡须,轻哼了一声,但凡涉及进步的事,他会很敏锐的发觉其中的关键。
杨纂看着许明达,问道:“程三郎让让什么?”
许明达连忙说道:“长安侯让杨明府先把各坊的坊正,叫到西市署。”
听到这话,杨纂微微颔首,问道:“程三郎在那吗?”
许明达摇了摇头,“不在。”
杨纂哦了一声道:“明白了。”
随即,他转头看向了衙役班头,吩咐道:
“步敢作,你即刻派人,把长安县内的各坊坊正,全都叫到西市署。”
“诺!”
步敢作应了一声,当即转身找来二十多名衙役,让他们前去叫人,随即回到了杨纂身边。
杨纂记意点了点头,随即对着许明达又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许明达连连摆手,“暂时没了。”
杨纂眯起眼眸道:“真的没了?”
许明达额了一声道:“应该是没了。”
杨纂见他不开窍,只得直接问道:
“西市的人多吗?”
许明达应声道:“多......”
杨纂看着他,“有没有人在西市闹事?”
许明达摇头道:“没有......”
杨纂见他还没听出自已的言外之意,便说道: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出了事,死了人,西市署能担起这个责吗?”
许明达迟疑了一声,“这......”
杨纂笑呵呵道:“这样吧,本官带人亲自去一趟。”
“前面引路。”
许明达见杨纂要去,点了点头,抱拳道:“诺!”
随即,他带着杨纂和跟在杨纂身后的步敢作,离开了长安县衙,三人坐上马匹,朝着西市而去。
来到西市外,远远地,杨纂便看到了人山人海,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步敢作望着攒动的人头,也是一脸惊色。
许明达解释道:“卑职刚才就跟您说过,这边人多。”
杨纂神色凝重道:“这也太多了点!”
“这人,看着有好几万啊......”
步敢作在旁边点头附和着说道:“少说有三万。”
杨纂皱了皱眉头,他本以为只有个几千人,几千人的场面,长安县衙的衙役,足够稳住局面,带着几万人,人手就属实有些捉襟见肘,说道:
“不行,咱们县衙的这点人,还远远不够。”
他转头看向西市署的中年署吏,一脸严肃说道:
“许明达,你去一趟刑部,叫点人过来。”
许明达一脸错愕说道:“啊?刑部?”
杨纂嗯了一声,“对,刑部!”
许明达犹豫着说道:“我在刑部不认识人啊......”
杨纂看着他道:“你去了不就认识了?”
许明达小心翼翼问道:“那我到了刑部找谁?”
杨纂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你去找刑部尚书李道宗。”
“......”
许明达一脸震撼,抬手指着自已的鼻子,难以置信的看着杨纂,“我?找刑部尚书?”
“那可是刑部尚书啊!”
杨纂眉头一挑,“你怕什么?”
许明达回过神,按捺住心头涌上来的震撼,问道:
“那我见了刑部尚书,怎么跟他说?”
杨纂肃然说道:“你就说,你们西市署令,有差事给他,让他派点人来西市!”
“......”
许明达喉咙攒动了几下,这番话,他对步敢作说过,差点让步敢作把他抓起来,自已要是去了刑部,跟刑部的人这样说,跟赶着去上刑有什么区别......
想了又想,许明达觉得自已不适合趟这趟浑水,便婉拒道:
“杨明府,卑职只是一个西市署的小小署吏,让卑职去刑部,卑职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
“卑职怕是到了皇城门口,就被侍卫拦下了,皇城的门,卑职都进不去,焉能去刑部啊?”
杨纂沉吟两秒,不得不说,许明达考虑的有些道理,随即道:“你到了地方之后,就说是长安侯派你去刑部一趟。”
“皇城的侍卫听了之后,自然会放你进去。”
看到许明达还是一脸狐疑,杨纂直接催促道:
“愣在这干什么,赶紧去啊!”
许明达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诺!”
等到许明达骑着马匹离开了之后,杨纂又将目光放在步敢作身上,说道:
“步敢作!”
步敢作应声道:“在!”
杨纂沉声道:“你去一趟大理寺,把你兄长叫来,让他把大理寺问事都带来。”
步敢作愣了一下,“杨明府,我兄长没这么大能耐啊......”
杨纂没好气道:“那个西市署的小吏笨也就罢了,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也这么笨?”
“你兄长没这个本事,你不会先去找大理寺少卿?你去找胡演,见了他就说,西市署令让他派大理寺问事来这一趟。”
步敢作恍然,连连点头道:“明白!”
等他走了以后,杨纂站在西市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心中思忖着,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已经传入陛下的耳中。
只要把这些人处置妥当,不让这里出事,回头自已肯定能得到陛下的嘉奖。
这是程俊给我的露脸机会啊......杨纂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