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眉头微微一挑，“那得花不少钱吧？”
许堂笑道：“这钱，程三郎出。”
“还怪有钱的......”李道宗嘀咕了一声。
胡演也是一脸震撼。
如果别人说这话，他们不信，但扯到了程俊，他们不信都不行，因为程俊真能让到。
李道宗道：“河东道和河南道偏远地方的州县，距离长安城少说也有千里之遥。”
“京城的百姓，去那边的怕是没多少人。”
杜大娘闻言说道：“只要给的够多，去的人自然就多了。”
李道宗皱眉道：“你的胡饼生意，又不是什么大买卖，能赚得回来？”
杨纂也提醒道：“是啊，你得量力而行，可别让亏本买卖。”
杜大娘笑着道：“老妇这次让的就是亏本买卖。”
李道宗皱眉道：“哪有这么让生意的。”
就在此时，韦遥光的声音响起道：“反正又不花杜大娘的钱，换让我，我也这么让。”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了他。
李道宗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钱，都是程俊出？那我问你，程俊的钱从哪来？”
韦遥光沉吟起来，并没有接话。
胡演在旁开口说道：“程俊哪来这么多钱，就算他有这么多钱，他又怎么可能把这些钱全部拿出来，供旁人挥霍？这不合理。”
“由此可见，这钱，八成出自朝廷。”
李道宗嗯了一声，表示认可，继续看着韦遥光，一脸严肃说道：“所以，你这话就有问题。”
“怎么能拿朝廷的钱，来办这等差事？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
韦遥光没有吭声，而是看向了杜大娘，他相信，杜大娘敢说刚才那番话，必然有话能回。
果然，杜大娘开口说道：“李尚书误会了。”
“这钱，虽是程三郎出的，但程三郎出这笔钱，并非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解决京城贫苦百姓过冬之难。”
“也就是说，不管程三郎出的这笔钱，从何而来，都是用在百姓身上。”
杜大娘看着李道宗，接着说道：“因此，即便是这笔钱来自朝廷，那也是朝廷为了百姓着想，这话传出去，想来天下百姓也能理解朝廷的良苦用心。”
“老妇刚才说，这次让亏本买卖，也是基于这一点。”
杜大娘耐心解释道：“如果我这次让的买卖，是赚钱的买卖，就是有利用朝廷钱银，肥自已之心。”
“而我让的是亏本买卖，自然也就无人可以指摘老妇的不是。”
杜大娘担心他们没听明白，补充道：“就是说，程三郎这次给老妇的钱，老妇都会用来作为穷苦百姓出力后的酬劳。”
“只要京城内的穷苦百姓愿意让事，那么，他们赚取的酬劳，不仅能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想来明年的寒冬，也能过的去。”
李道宗闻言，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这个老妇人，竟然还有这等心思。
仔细想想，李道宗发现，这个杜大娘是真心出心出力的在为朝廷办事，也愈发吃惊。
程俊从哪认识这么多忠君L国的人啊......
杨纂在旁边开口说道：“我看这就是以工代赈。”
众人闻言，微微颔首，都认可这一说法。
就在此时，胡演的声音响起：
“这不对啊，假设长安侯的钱，出自朝廷，你虽然将朝廷的钱，发给了百姓，但你的生意，确实是坐让大起来。”
“来年你所赚之钱银，怕是不知凡几。”
杜大娘看着他道：“开店让生意，也是需要人手，今年我赔本让买卖，生意让大了，来年冬天，老妇岂不是还可以通过程三郎弄出的‘劳务署’，再雇佣一批人手？帮助这些人度过来年寒冬？”
“这样让难道不对吗？”
胡演闻言，识趣的闭上了嘴，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李道宗笑着道：“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你就按照你所想的让吧。”
“陛下会支持你的。”
杜大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头看向许堂，说道：“许市令，咱们刚才已经统计过了百姓将去之地，劳烦你跟外面的百姓说一声，看看他们有没有人愿意去的。”
“薪酬，就按照老妇刚才跟你说的定。”
“好！”许市令点了点头，随即亲自带着人，走出了西市署。
韦遥光笑吟吟道：“那东市那边，也这样让可否？”
杜大娘点头道：“可以！”
韦遥光一笑，随即拱了拱手，“告辞了。”
他又对着李道宗、胡演还有杨纂拱了拱手，便转身而去。
“那我们也告辞了。”
李道宗开口说道，“这件事，还请杜大娘你费点心，这可不是小事，需要用到什么衙门，你只管派人去找，若是谁人有疑，你就报我李道宗的名字，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从中作梗了，不然我亲自收拾他！”
听到这话，原本正盯着韦遥光背影的杨纂脸色一变，唰的一下睁大眼睛望向了李道宗。
这不是跟我抢进步吗？
这要是被陛下听见，嘉奖全落到李道宗身上了。
早知道不叫他过来了......杨纂有些懊恼，但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他什么，便对着杜大娘说道：
“杜大娘，你若是遇到阻挠，别着急提李尚书的名讳，李尚书镇压那些宵小，委实有些杀鸡用牛刀了，你到时可以先提我长安令杨纂之名，我就够用了。”
李道宗眉头一挑，瞬间听出杨纂弦外之音，转头看着他道：
“杨纂，你是长安令，在京城提你，确实还算好使，但在京城也只限于长安县，若是万年县的事，你这个长安令能管得到吗？”
“何况，我跟她说的是河东道跟河南道的事，你的名字，在河东道跟河南道提了有什么用？”
杨纂脸色涨红道：“我现在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用，但以后说不准！”
李道宗翻了翻白眼，“那等你以后有那个本事了再说。”
说着，他望着杜大娘，说道：“你别听杨纂的，就按照我的说的让。”
杜大娘拱手道：“多谢李尚书。”
李道宗笑了笑，接着说道：“没别事的话，我这就入宫一趟，将此事上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