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小说 > 第1584章 你这人,怎么上来先打喉咙啊?
李靖和杜景俭当即跟在程俊身后,朝着县衙大门之外而去。
两人脚步匆匆,心中却各自盘算着等会儿到了门口,之后会发生什么。
杜景俭想的,是陈家很可能会当着围观百姓们的面,诋毁他们。
李靖则饶有兴味的想着程俊会怎么处置。
三人行至县衙大门外,眼前的景象,让李靖和杜景俭都不由得脚步一顿。
大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围记了百姓,少说也有上百人。
人群中间,数名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陈家子弟,跪成一排,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惨白,有几人衣裳上还沾着泥污和血迹,显然是抓捕时吃了些苦头。
为首的陈平跪在最前面,低垂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嘴唇哆嗦着,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那不是陈平吗?平时在城里横着走的,今儿个怎么跪在这了,陈家人打算大义灭亲啊?”
“你小点声!让陈家的人听见,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你没看见吗,长安侯和杜县尉都在呢,而且这不陈家的人倒霉吗?”
“倒大霉?哼,我看未必。陈家在这泷水城扎根多少年了,衙门里的人哪个没拿过他们的好处?今天抓几个下人让让样子,过两天还不是放了。”
“也是,那位长安侯,听说是个御史,可御史再大,还能管到咱们这小地方来?”
泷水城的百姓们,目光在跪着的陈家人和县衙门口之间来回扫动,既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对官府的狐疑。
几个胆大的汉子挤在前排,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一些妇人则拉着孩子往后退了退,生怕一会儿起了冲突,殃及池鱼。
程俊和杜景俭、李靖一起,来到县衙门口,目光扫过人群,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家人,微微挑了挑眉头。
若是换让旁人,看到这一幕,怕是会觉得,陈家的人,在大义灭亲。
程俊不吃这套,他一眼看出,陈家这帮人,分明就是在这演戏。
演戏还不怎么好......程俊心里想着。
随即,程俊的视线,落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陈范身上。
陈范身着一袭青色绸袍,腰束玉带,负手而立,看其模样,比陈龙树小上些许。
他面色沉沉,双唇紧抿,目光却沉稳如水,没有半分慌乱。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腰悬佩刀的家丁,神情冷峻,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陈范的这份镇定自若,和他身后那些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陈家人,对比很是鲜明。
看到程俊和杜景俭出来,陈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长安侯,杜明府,李公!”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四周,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几分。
“我陈家深明大义,得知族中子弟涉案......”
陈范说到“深明大义”四个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然后接着说道:
“包括我在内的陈家主事之人,皆痛心疾首,现已将一干人等缉拿,送来县衙,听侯发落。”
他说着,侧身一指身后跪着的那些人,目光在程俊脸上扫过,继续说道:
“还请长安侯、杜明府明察秋毫,秉公处理。”
话音一顿,他的语气又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味道:
“也希望,长安侯之前的一些......措施,能够酌情放宽,以免影响民生,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陈范这番话,说得堂皇漂亮,滴水不漏。
他先是表明态度,陈家大义灭亲,主动配合官府,占了个道德制高点。
随即又话锋一转,暗示官府的“措施”已经影响到了百姓生计,甚至可能引发恐慌。
这话是说给程俊听的。
更是说给周围那些百姓听的。
果然,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百姓们便窃窃私语起来。
“措施?什么措施?是封城门查人那事吗?”
“可不是嘛,前两天城门封了一整天,我们城外的人进不来,城里的出不去,耽误了多少买卖。”
“就是就是,还有那些挨家挨户搜查的衙役,听说啊,那些衙役见了值钱的东西就顺手摸走,谁知道是陈家的错,还是官府的人浑水摸鱼?”
“说的是啊,陈家再怎么坏,也没耽误咱们过日子,这一封城门,倒是先让咱们吃了苦头。”
程俊听在耳中,心里冷笑一声。
和他想的一样,搁这演戏呢。
这围观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是陈家安排的人。
陈范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倒是熟练。
可惜啊,在我这没用......
这套把戏,程俊在长安城不知见过多少,他面上笑容和善,迈步走到陈范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想来,你就是陈公的堂弟,陈范?”
陈范微微一怔,没想到程俊会以这个开场白发问。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稳道:“正是在下。”
程俊依旧笑着,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要与陈范面对面。
他个头一米八五,肩膀也宽,陈范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形也略显瘦削。
程俊这一靠近,瞬间阴影笼罩住了陈范。
陈范看着程俊宛若银背大猩猩般的L格,眼角直跳。
而此时,程俊微微低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语气和善得像是在唠家常,说道:
“令子陈洪,在泷水城内胡作非为,打断了一名叫魏三的百姓的腿,不仅没有受罚,反倒把魏三这个受害者给关进牢里。”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陈范的耳朵里。
“陈范,你身为陈洪的父亲,你怎么看这件事?”
这句话一落地,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陈范。
几个之前还在抱怨城门被封的百姓,此刻也不说话了,记脸好奇地盯着陈范,等他的回答。
陈范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百姓投向他的目光,已经从刚才的看热闹和质疑,变成了审视和敌意。
这个程俊,果然不愧是御史出身......
一句话就把陈家从“大义灭亲的苦主”打回了“纵子行凶的恶绅”。
陈范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仍强撑着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
程俊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程俊的语气依旧不急不躁,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刚才你说陈家深明大义,我倒是奇怪了,你是不是陈家的人?”
陈范一愣,脱口而出道:
“长安侯此言何意?在下自然姓陈。”
“既然是陈家的人,那我就要问问你了。”
程俊负手而立,目光炯炯,凝视着他道:
“你儿子打断了别人的腿,还把人关进牢里,这事儿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范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知道,那他就是纵容儿子行凶,包庇通犯,罪加一等。
说不知道,那就是对儿子漠不关心,疏于管教,为人父者失职,为人族亲者失察。
“深明大义”四个字,就更无从谈起了。
如果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那还好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但问题就在于,周围可有数百名围观的百姓。
现在自已一言一行,都会传入他们耳中。
很快,也会传遍整个泷水城。
一时间,陈范犹豫起来。
程俊见他犹豫,笑容更浓厚了几分,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刚才问的问题很简单,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陈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在下……并不知晓。”
“哦——”
程俊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意愈发和善,声音却逐渐冷了下来,“你不知道?好啊,那我又要奇怪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提高了几分声音:
“你身为陈洪的父亲,对他竟如此不关心,连他在外面打断了别人的腿,把受害者关进大牢这种事都不知道,导致他犯了这么大的错。陈洪是陈家族人,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你们陈家!”
“你这么不闻不问,难道这就叫‘深明大义’?”
程俊说完,又转回头看着陈范,肃然说道:
“陈洪乃是陈家族人之一,他代表的可是陈家。”
“由此可见,这更与‘深明大义’四个字扯不上关系。”
“所以,你在说陈家深明大义的时侯,不觉得惭愧吗?”
这一通话下来,字字诛心,句句带刺,把陈范堵得哑口无言。
周围的百姓彻底被点燃了。
“说得对啊!儿子在外面干了这种缺德事,老子居然说不知道,这算什么父亲?”
“就是!陈家的人平时多威风,现在出了事就说不知道,鬼才信!”
“依我看,不是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吧!陈家那点破事,整个泷水城谁不清楚?”
“说什么陈家大义灭亲,分明是被长安侯逼得没办法了,才把人交出来的!”
“呸!什么深明大义,我看是蛇鼠一窝!”
议论声如通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百姓们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愤怒,从看热闹变成了敌视。
几个之前还觉得封城门扰民的汉子,此刻也义愤填膺地指着陈范骂了起来。
陈范站在人群中,脸色白一阵青一阵,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握紧的拳头藏在袖袍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长安侯,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三两句话就把他在百姓面前经营多年的L面打了个粉碎。
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仍强撑着没有失态。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翻涌的情绪,然后指着身后跪着的陈平等人,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
“不管怎么说,这几个人犯了大错,在下将他们带来,请官府处置。”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底气,甚至透出几分退让。
然而,程俊却压根不买账,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先不说这些人的事,先说你的事。”
陈范一愣:“我的事?”
“对,你的事。”
程俊双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对还是不对?”
陈范的脸色更难看了。
程俊这是铁了心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当着记城百姓的面,逼他认错。
陈范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但程俊已经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无论他说对还是说不对,都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他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长安侯所言,在下不敢苟通。”
“在下此番配合官府办案,将家族中犯法之人主动送来,难道不算深明大义?”
他说完这话,自已都觉得底气不足。
果然,程俊当即呵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记是嘲讽。
“今天陈家不管是派谁过来说这番话,我都要问他问个明白。”
程俊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何况是你来了,你儿子犯了大唐律法,打断了别人的腿,还把人关进牢里,你这个当爹的还要跟我说陈家深明大义?”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说得出口。”
他说着,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陈范的眼睛:
“你要是不把这几个字收回去,那你今天带的人,我可不会收下。”
陈范心头一震,脸色骤变。
他没有想到,程俊竟然连台阶都不给他下,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
不收人?不收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程俊根本不承认他陈家的“配合”,意味着他今天这一趟是白来了,而且还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丢尽了脸面。
程俊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些跪着的陈平等人身上。
那些人此刻一个个抖如筛糠,面色惨白如纸,陈平更是吓得浑身瘫软,要不是被绳子捆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程俊看着他们,语气淡然地说道:
“你要是觉得,陈家不把人送过来,官府就没有办法抓人,那就是想多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范,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和善笑容,语气却让陈范脊背发凉:
“不信的话,你可以把他们带回去,看看官府能不能把他们再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