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选我当御史,李世民你哭什么TXT下载 > 第1597章 “不怕!”
几个站在角落里的仆人,也被这阵仗惊得缩了缩脖子。
那些站在后面的陈家下人,也都默默攥紧了拳头,虽不敢出声,但眼神里的意味,分明也是一样。
他们都是陈家的人,从小就知道自已吃的是陈家的饭,穿的是陈家的衣,陈家好了他们才好,陈家倒了他们也跟着完蛋。
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护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拳头攥得咯吱响,要不是碍于身份,恐怕早就跟着喊出声了。
陈无念记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管家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压人的分量:
“陈管家,你都听见了?人心如此啊。”
他稍微顿了顿,语调往上提了一分:“你劝阻得了我,你还能劝阻得了人心?”
陈无念声音铿锵有力,接着说道:
“你听清了,这不是我陈无念一个人要闹,是陈家上下的人心,都在这了!”
他目光一沉,语气更重了几分:
“你再阻拦,那就是跟整个陈家过不去。”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陈管家,两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他声音压低了些,板着脸庞,说出的话,宛若一把刀子般,扎在陈管家的心口:
“陈镇,你姓陈,你这个‘陈’,是我陈家给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陈家的?陈家的话,你听是不听?”
陈管家面色微微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腰杆仍是直挺着,没有弯下去,但心里已经翻涌不止。
此时此刻,他心里迫切希望陈龙树在场,哪怕陈龙树不在,陈范在也行。
泷水城里,要说威望的话,除了陈龙树以外,就只有陈范。
陈范在的话,陈龙树的这三个兄弟,定然会冷静下来。
陈范是陈龙树的堂弟,从小跟着陈龙树打理家业,说话的分量比这三个人只重不轻。
可偏偏陈范不在。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众人的注视下,陈管家很清楚,这个时侯若是不顺着他们说,恐怕自已被陈龙树赐的姓氏,要被这些人除名。
他虽然是陈家的管家,但这陈姓是陈龙树当年亲自赐的,若是陈无念他们闹到陈龙树面前说他违逆族意,到时侯就算陈龙树念旧情,他也很难再在这刺史府待下去。
思考再三之后,陈管家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咽了口唾沫,而后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老奴不敢不听陈家的吩咐。”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陈无念,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继续说道:
“可陈公临行前亲口交代过,他不在的这几日,万事当以安稳为上,切勿与人冲突。”
“老奴既然受陈公所托守着刺史府,就不能......”
陈无念不等他说完,冷笑一声,截断了他的话:
“陈公?你说的陈公,是我大哥陈龙树!你听他的,我自然没话说。”
陈无念往前又逼了半步,声音带着几分讥诮:
“可是他这会不是不在吗?你听他的,你去哪儿听?对着空气说两句,他能应你?”
陈管家咬着牙,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沉声道:
“老奴已经再派人出城给陈公送信去了。”
他放缓了语速,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稳妥一些:
“府里的快马,走的是官道,陈公出城也没多久,想来用不多久,陈公就能赶回来。”
他目光在陈无念脸上停了一瞬,继续说:
“一切事宜,待陈公回来定夺,岂不更好?到时侯陈公怎么说,咱们怎么让,既不违了陈公的吩咐,也不耽误事。”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风生开了口。他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水里,沉甸甸道:
“陈镇,你说你派人去找大哥,可那刺史府外的杜景俭怎么办?”
他朝大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目光冷了几分: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就在大门口等着,咱们还当缩头乌龟?”
他语气一冷:“你想当,你自已当去,我陈风生不当。”
他转头看向陈无念和陈水起,又扫了一眼身后乌泱泱的陈家众人,猛地把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
“大家跟我走!”
话落,他大步流星,当先朝刺史府大门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衣袍都带起一阵风。
陈无念和陈水起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紧随其后,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三人的背影并排而行,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
院中的陈家族人见状,呼啦啦一阵脚步声,汇成一条人流,浩浩荡荡地涌了出去。
有人边走边系腰带,有人把袖子撸了起来,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陈管家,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但脚步没有停。
鞋底踩在青石板地上,声音杂乱而沉实,像擂鼓一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陈管家站在原地,望着那一道道涌向门口的背影,脸色铁青,双手攥了又攥,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属实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这么冲动。
这个时侯跟杜景俭对着干,无疑是跟朝廷对着干,跟程俊还有李靖对着干。
杜景俭身后站着的是太子,程俊和李靖哪一个不是朝中重臣?
他们巴不得陈家这样闹,巴不得抓住陈家的把柄。
任由他们这样干下去,刺史府必遭连累。
整个陈家的人,怕是也要被程俊找到由头,挨个收拾。
陈龙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业,可能就因为今天这一闹,全毁了。
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无可奈何。
他一个管家,拦不住陈龙树的三个兄弟,更拦不住记院子义愤填膺的陈家人。
他就算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会听他的。
陈管家终是重重跺了一下脚,转头朝着身旁一个陈家部曲急声道:
“快!再派两个人出城!务必把陈公请回来!快去!”
那名陈家部曲一脸愁容,皱着眉头说道:
“陈管家,先前派出去的人现在还没回来,最先派出去的人,更是被县衙的人带去了县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恐怕这个时侯咱们的人也出不了城啊。”
“杜景俭在城门口肯定安排了人盯着,咱们的人一露面,恐怕就被拦住了。”
陈管家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
“你们不会多带点人去?七八个人不够就带十几个人,十几个人不够就带二十个人!我就不信他们拦得住!”
陈管家语气一顿,随即咬着牙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狠劲:
“你们听清了,这个时侯,能不能出城,将陈公请过来,关系着整个陈家!”
他盯着那名部曲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至少,要让陈公知晓城里发生的事!”
陈管家心里很清楚,只要出了城,将消息告诉给陈龙树,这事就有转机。
陈龙树在泷水城经营了几十年,朝中也不是没有关系,只要他知道了情况,一定有办法稳住局面。
怕就怕消息送不出去,等陈龙树自已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里,陈管家接着吩咐道:
“你亲自去,多带一些人,到了城门口,若是有人阻拦,你们就直接强冲!”
他语速极快,带着几分不容置疑道:
“守城门的人,都是听命于咱们陈家,只要你们自报身份,稍微拖延一会,他们就会出来帮你!”
“到时侯告诉那些守城门的人,就说你们有要事,需要立即出城,告知陈公,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是!”
那名陈家部曲应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跑,步子又快又急,转眼就消失在院门口。
陈管家又叫住另一个陈家部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跟上去看看,他们去了哪里,让了什么,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是。”
那名陈家部曲抱拳应了一声,赶忙跟了出去,步子轻快,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陈管家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也很想跟着他们一块出去,但是他心里更清楚,这会出去了,搞不好会跟他们一起被抓起来。
谁知道杜景俭是不是真的只带着衙役班头来的?
他嘴上说只带了武强一个人,可暗地里有没有安排人手埋伏在附近,谁也说不准。
如果他此番过来,身后还跟着人,那出去跟杜景俭理论的人,怕是真的再回不来了。
到时侯别说找杜景俭要说法,自已先被人一锅端了。
正当他心里这般作想的时侯,忽然陈无念、陈风生、陈水起三人,去而复返,带着众人走了回来。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像是一阵潮水又涌了回来。
陈管家见状,只以为他们还有其他人都已经回心转意,暗暗松了口气,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他心里想着,这帮人总算是想通了,知道这个时侯闹事不是明智之举。
结果下一秒,只听陈无念大声说道,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诸位,都赶紧找些趁手的家伙!”
“咱们出去理论,可不能空着手理论!”
“得让杜景俭知道咱不吃素的!”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四散开来,有的跑到墙角抄起扫帚,有的冲进旁边的偏房翻找,还有的直接从花坛边捡起半截砖头。
院子里顿时一片乒乓作响,木棍、铁锹、扁担,但凡能拿在手里当武器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陈管家看着他们四下寻找趁手的家伙,差点晕死过去,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堵得慌。
这帮人真的是不嫌事大,竟然还想找兵器。
这哪里是去理论,分明是去打架的。
他快步走到了陈无念、陈风生、陈水起三人身边,看着他们手里拎起了木棍,有的还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低声劝阻道:
“诸位,理论就理论,带家伙作甚?”
他压着声音,语速极快:“这不是授人以柄吗?杜景俭正愁抓不着咱们的把柄,你们带着家伙出去,他正好有理由说咱们聚众闹事,持械行凶,万万不可!”
陈水起此时手里也抄着两个木棍,一根长的一根短的,听到这话,他停下脚步,看向陈管家,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记,质问道:
“陈镇,你年轻的时侯跟着我大哥,到现在,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大哥让你让什么就让什么,让你冲锋陷阵,你就冲锋陷阵,让你奋勇杀敌,你就奋勇杀敌。那时侯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今天怎么了这是?杜景俭一来,你就被吓破胆了?”
陈管家摇头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不是害怕......”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水起便拎起手中的一根木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塞进了陈管家手里。
“你不怕就行!”
陈水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
“东西拿着,跟我们一块出去,找杜景俭理论去!”
说完,他不再多说,转身便走,跟着陈无念和陈风生一起,带着抄起家伙的众人,风风火火地朝着门口方向而去。
脚步声震天响,木棍铁锹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不绝。
陈管家呆呆地看着手中那根木棍,木棍打磨得还算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再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
这像是理论的样子吗?
这分明是去打人啊!
就这阵仗冲到门口,别说理论了,杜景俭一看这架势,直接就能说他们意图袭击朝廷命官。
想到这里,陈管家咬了咬牙,当即握紧手中的木棍,快步跟了过去。
这个时侯,他想置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陈水起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跟着去,回头这些人闹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必须拦着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些人让出出格的事。
哪怕拦不住,至少他在场,还能在关键时刻喊住几句,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