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李承乾,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看着李承乾行下大礼,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二人通时上前,一左一右,一起将李承乾搀扶了起来。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他。
两个多月的岭南之行,和在长安城的时侯相比,李承乾明显消瘦了许多。
可那双眼睛,却明亮了许多。
整个人眉宇之间,带了几分以前没有的英气。
站在那里,腰板笔直,已经有了几分储君的模样。
长孙皇后眼含热泪,拉着李承乾的手看了又看,忽然转头看向李世民,说道:
“二哥,承乾越来越像你了。”
李世民闻言,心头猛地一热。
这句话,比任何夸赞都让他受用。
他笑容愈发浓厚,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说道:
“回来就好。”
“这一趟去岭南实行改土归流,你让得甚好,朕心甚慰。”
李承乾认真地说道:
“都是托父皇的洪福。”
“若是没有父皇在背后为儿臣撑腰,儿臣也不会这么快,就解决岭南之事。”
李世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李承乾身后、穿着紫袍的程俊,故意问道:
“哦?只是朕的功劳吗?”
李承乾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当然,也有父皇派给儿臣的得力人手相助。”
“若是没有他们,儿臣一个人,独木难支。”
李世民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出去一趟,长进的不只是办事的本事,连这张嘴,也利索许多。
他的目光,这才挪移到程俊等人身上。
看到李世民投来目光,程俊,还有尉迟宝琳、李德奖、秦怀玉等一众武官之子,纷纷抱拳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走了过去,记意地看着他们。
他走到程俊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说道:
“你们让得不错。”
“朕已决定,今日晚上,宴请群臣。”
“你们都是功臣,等一会下去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入宫。”
程俊笑了笑,说道:
“臣等遵旨。”
尉迟宝琳、李德奖、秦怀玉等人也纷纷应了一声:
“臣等遵旨!”
李世民这才将目光,放在他们身后的冯盎、谈殿、陈龙树、宁长真、李光度、庞孝恭、冉安昌等人身上。
这七个人,其实一直在悄悄打量着李世民。
以前,他们从未见过李世民的容貌。
今日第一次见,无论是李世民的气度,还是那份不怒自威的威仪,都让他们深受震撼。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李世民,完美符合他们心中大唐天子的形象。
看到李世民投来目光,七人不敢怠慢,纷纷撩袍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
李世民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将他们一一搀扶起来,笑着说道:
“太子在奏折上已经跟朕说了。”
“你们愿意举族搬迁到长安城,朕心甚慰。”
天子亲手相扶,七人受宠若惊,一个个绷直了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来之前,心里还直打鼓。
降臣嘛,还是刚刚被拔了根的降臣,见了皇帝,能给个好脸色就不错了。
谁能想到,竟是这般礼遇。
李世民扶起最后一个人,转头看向张阿难,说道:
“阿难,宣旨。”
张阿难应了一声道:
“奴婢遵旨。”
随即,他从袖子中取出圣旨,徐徐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了起来:
“大唐皇帝令!”
“岭南都督冯盎,泷州刺史陈龙树,黄州刺史冉安昌,南尹州都督李光度,高州俚帅庞孝恭,钦州都督宁长真,新州俚帅谈殿,为朝廷计,配合朝廷实行改土归流,举族迁入长安,功劳卓著,即日起,入兵部任职。”
“另改泷水城为泷水郡,黄陂城为黄陂郡,龙山城为龙山郡,良德城为良德郡,乌雷城为乌雷郡,四会城为四会郡。”
“加封冯盎为耿国公,加封陈龙树为泷水郡公,加封冉安昌为黄陂郡公,加封李光度为龙山郡公,加封庞孝恭为良德郡公,加封宁长真为乌雷郡公,加封谈殿为四会郡公。”
“其族人,安置于京畿二十一县之内。”
“其麾下兵马,编为府兵,统归兵部节制。”
“钦此——”
张阿难尖细的嗓音,在承天门前回荡。
七人跪在地上,听完这道圣旨,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神色齐齐一喜。
郡公!
他们不但保住了性命,还个个有了爵位,入兵部任职!
族人安置在京畿二十一县,离着天子脚下,近在咫尺!
这是何等的恩遇!
压在他们心里最后的一块石头,这一刻,安然落地。
七人俯下身去,心悦诚服地对着李世民行礼道:
“臣等,拜谢陛下!”
“陛下万岁!”
这一声,喊得真心实意,中气十足。
李世民看着跪在面前的七个人,记意地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
“今晚宫宴,朕与群臣,还为诸位备下了酒席,为你们庆贺。”
冯盎,谈殿等人备受感动,再次行礼道:
“谢陛下!”
李世民笑吟吟点了点头,再次将他们扶起,然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张阿难说道:
“阿难,着礼部庆祝吧。”
张阿难应声说道:
“奴婢遵旨。”
随即,他快步走到吏部侍郎李百药身边,对着他点了点头。
李百药当即上前一步,振臂朗声:
“为大唐贺!”
“为陛下贺——”
话音甫落,鼓乐之声,响彻云霄。
文武百官齐齐撩袍,山呼海啸:
“为大唐贺!”
“为陛下贺——”
承天门前,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天际。
谈殿、陈龙树等七人站在人群之中,听着这震天的贺声,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两个多月前,他们还是岭南的“豪酋”,是朝廷要拔除的眼中钉。
如今,他们穿着崭新的官袍,站在这承天门前,受着文武百官的贺声。
这身份转变得太快,快得他们到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在一片欢腾的气氛之中,凯旋仪式,正式举行。
这一举行,就持续到了半下午时分,方才落幕。
仪式结束之后,便是宫廷晚宴。
程俊和尉迟宝琳、李德奖、秦怀玉等武官之子,则纷纷回往家中休息,养足精神,等着晚上入宫赴宴。
程俊正准备上马离开,忽然,张阿难来到了他身边,笑着说道:
“长安侯,陛下有旨,让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