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顺手抄起他掉下的刀，往前一掷。
刀光穿过两个黑衣人的小腿，两人惨叫倒地。
灰袍人见他如此轻易就放倒了自己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身形一晃，从青火中穿出，一掌朝李玄拍来。
那掌心里凝着一团青灰色的光，阴寒入骨。
李玄不退反进，右拳一握，暗金色的光在皮肤下涌动，硬碰硬对了一拳。
闷响如雷。
李玄退半步，甩了甩手：“有点东西。”
灰袍人却连退三步，整条右臂上的袍袖被震得粉碎。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指微微发抖。
“如此恐怖的肉身，这是什么神通？”他惊道。
“眼神不错。”李玄又欺了上去，
“你跪下，我就告诉你！”
李玄话没说完，人已经到了灰袍人面前。
灰袍人反应极快，双臂一合，青灰色妖气涌出，在胸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气墙。
李玄的拳砸在上面，气墙像薄冰一样裂开细纹，却没碎。
灰袍人借着这一挡，身子往后一滑，退到了三丈外。
“周天？实力倒是还可以。”
灰袍人尖笑一声，袖中滑出两柄细刀，刀身上缠满银白纹路，
“本座在皇城之内，杀过不知多少你这等逞凶的武夫。看刀！”
李玄不屑一笑，
“给皇权当狗罢了，你很自豪吗？”
灰袍人怒吼一声，身形一展，像只大鸟掠上河滩边的枯树。
双刀在青火中划出两道银线，一左一右朝李玄绞来。
刀法极快极诡，像两条细蛇在半空乱钻。
李玄没躲。
他忽然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朝其中一柄细刀抓去。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刀锋一翻，要把他整只手掌削下来。
可李玄手腕一抖，两根手指已经夹住了刀身。
刀刃距他掌心不过半寸，却再也压不下去。
“就这？”李玄说。
他左手一掰，那柄细刀像脆竹一样从中折断。
灰袍人惊怒交加，另一柄刀已经刺到李玄后腰。
李玄头也不回，右肘反撞出去，正砸在灰袍人握刀的手腕上。
第二柄刀脱手飞出，灰袍人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
李玄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一步踏出，右拳亮起赤红色的光。
九曜焚天诀的拳劲带着灼人热浪轰在灰袍人胸口。
灰袍人胸口衣袍瞬间焦黑，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河滩上的乱石堆里。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嘴里已经涌出青绿色的血。
那层灰纱掉了，露出底下一张极窄极长的脸。
“啊！”
灰袍人还要挣扎着说什么，李玄脚下一沉，他胸口像被山石碾住，喉咙里只剩嗬嗬气声。
“大内高手……不过如此。”
“如此看来，这群高高在上的皇权子弟，也不过如此啊。”
说完，脚下重重一踩。
灰袍人的气息断了。
李玄收回脚，蹲下来翻捡灰袍人身上剩下的东西。
其中有半卷用兽皮画的图。
他扫了一眼，是城北几处水口的分布图。
比之前知道的更细，连地下暗渠的走向都标了出来。
“这图不是他们能自己摸清的。”李玄把兽皮卷收进怀里。
小贼从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来，确认安全了才小跑过来：
“李爷，那几个没死的怎么处理？我数了数，还有四个能喘气的。”
“绑了，嘴堵上。等下让柳青带人拖回城里。”
李玄说，“别打死了。赵徽既然喜欢往我这儿送人，我就都给他留着。等天亮，全挂到城东大营门口去。让他知道，他这些狗腿子，一个都跑不掉。”
小贼咧嘴一笑：“得嘞！我办事，您放心！”
李玄站起身，朝河滩北边望去。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极淡的血腥味。
那几堆青火已经快熄了，只剩青烟在夜风里打旋。
大晋的人已经摸到城北外头了。
今晚是枯河滩，明晚说不定就是北门边上。
李玄摸了摸怀里的兽皮图和那瓶鹏血残液，心里有了盘算。
“小贼，你回去跟柳青说，让她把人手都撤到城墙里面。今晚城外的事，别声张。我晚点回来，去北边再转一圈。”李玄说。
“您还要去啊？”
“少废话。”李玄说，
他说完，转身朝北边大步走去。
夜色像一张大嘴，很快就把他的背影吞了进去。
小贼在后头叹了口气，认命地收拾起地上的烂摊子来。
李玄没走出多远就停住了。
北边的风里除了血腥味，还夹着一股极淡的焦糊气。
他蹲下身，在土路上摸了摸。
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和杂乱的蹄印。
看方向，是从北边更深处一路过来的，数量不少。
他站起身，把灵识向前铺开。
三十丈外，荒草深处横着几具尸体。
是禁军的人，衣甲还在，刀没拔出来就死了。
再往前，草被压平了一大片，像有大队人马在那里歇过脚。
李玄走过去，翻看了几具尸体。
都是赵徽的兵，死法干净，脖子上被人抹了一刀，血早就凉透了。
看起来像是灭口。
“嗯？赵徽的人为何会死在这里？”
李玄低声骂了一句。
他继续往北走，脚步放得极轻。
没走多远，灵识忽然撞上了一道极淡的妖气。
那气息若有若无，像有人刻意收着。李玄立刻停住，贴着地面蹲下来。
前方二十来丈的荒草里，有两个东西。
一个半人半狼，蹲在地上用鼻子嗅着什么。
另一个站在它身后，高瘦如竹竿，披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
两人都没打火，也没说话。
那半人半狼的鼻息声在夜里极清楚。
李玄没急着动。
他认得这种配置。
前头是斥候，后头是押队的。
这种组合，大晋妖兵里有不少。
既然这里有斥候，说明附近还有更大的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灵识继续往更深处探。
果然，在将近三十丈的极限处，他“看见”了一片洼地。
那里密密麻麻坐着几十头妖物，大多在休息，少数几个在来回走动。
像是在巡逻。最边上还停着几辆大车，用黑布盖得严实。
李玄收回灵识，心里已经有了数。
一个前锋营地。
他没有害怕，反而有点手痒。
这种地方，最容易捞到好东西。
尤其鹏血凤羽这类，只有四境以上的大妖身上才可能带。
现在他缺的就是这个。
眼前这片营地里，说不定就会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