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外围等着，听到里面静悄悄的，比坟地还安静。”
李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他倒也是没想到，神鹰山这边竟然如此热闹。
“不过……神鹰山正在变得诡异。”
“难道说，这里已经化作妖域了？”
旋即，便迈步朝神鹰山山门方向走了过去。
走进山门的那一刻，眼前的光景像是被人翻了一页。
外面的天光还勉强能透过来一些。
但越往里走越暗。
残余的墙体和倒塌的梁柱在暗光中拉出歪斜的影子。
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潮湿。
踩上去带着一种软塌塌的触感。
像是地面已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浸透了。
“好浓的血腥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尸体。
神鹰山被灭时的景象被什么东西保留了下来。
按理来说，神鹰山被灭已经超过半个月。
可如今这些尸体看着却像是新鲜的。
断墙根下、广场中央、台阶两侧，到处都是倒伏的人形。
血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不规则的暗渍.
边缘已经模糊了，跟灰尘和碎瓦混在一起。
李玄穿过那片广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没有停留太久。
“这里果然已经化作妖域了……”
只是，似乎还未完全成型。
这也就导致。
这一处妖域的通道还未被彻底关闭。
所以才会有人侥幸逃出去。
“但估计……也被吓疯掉了，或者说，精神遭到了重创！”
正殿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李玄在正殿门口停了一步。
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推开了那半扇歪斜的门板。
正殿里面比他预想的要完整一些。
顶虽然塌了，但四面墙壁大体还立着。
在正殿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背靠墙壁坐着，脊背微弓。
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僧袍，领口敞开。
头顶是光着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微弱的亮光。
李玄愣了一下。
是个和尚。
不，不是和尚，是个光头。
那人身后斜靠着一柄缠着旧布条的宽背大刀。
刀鞘磨损得厉害。
李玄跨过门槛往里走了两步。
靴底踩在一块碎石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
那人瞬间睁开了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快得几乎没有间隙。
他抬头看向李玄的方向，目光锐利.
带着伤后依然保持的警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玄看了一瞬，
“你是什么人？”
李玄没有急着往前，手已经搭在了腰后的刀柄上。
就在他往前挪了半步的那个瞬间，周苍动了。
他原本靠着墙壁的姿势丝毫未动。
可那只攥着刀柄的手在瞬息之间把刀从鞘里抽了出来。
刀身没有完全出鞘，只露出一截暗沉沉的刃面。
裹着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劲朝李玄的方向横向扫来。
那一刀来得又快又沉，周天后期实力展露无遗。
刀锋未至，那股沉甸甸的劲风已经压到了李玄面前，像一面拍过来的墙。
李玄侧身避开刀锋，腰间被那股气劲擦过。
带得衣料猛地向后扯了一下。
右拳在侧闪的同时直接轰了出去。
玄霜寒狱诀的寒气从拳面上炸开。
一层银白色的冷光裹着他的拳锋撞向周苍持刀的手腕。
周苍手腕微微翻转，刀身偏了偏。
那层淡金色的气劲顺着刀面滑出一道弧光。
把寒气挡在了刀背外侧。
他借着那股力道往侧面让了半步。
退到和墙壁之间隔开的空隙中，眉头皱着。
李玄没有追击，站稳了身形。
目光却在那层淡金色的气劲上多停了一瞬。
“嗯？这是……”
那股光芒他见过，他自己身上也有。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周苍已经调整好重心。
刀身横在身前，拇指压住刀背。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声音沙哑低沉：
“死吧！”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刀身上的金色光芒比方才又亮了一截。
细密的纹路从刀柄沿着刀身蔓延到刀尖。
李玄基本上已经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抬手迎上去的时候。
自己掌心里也亮起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两股光芒在两人之间相撞。
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脚下的灰尘被震得扬起了一层，四散飘开。
“你！”
周苍握着刀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收刀。
目光落在那层暗金色的纹路上。
又从纹路移到李玄的脸上，竟然满是骇色。
李玄趁着他停顿的这片刻，喊了一声：“周苍！”
周苍的反应很大。
他握着刀的手猛地紧了半圈。
声音里的沙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妖魔！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李玄无语了。
这是他跟大师兄第一次见面。
即便早就听说过这位大师兄的凶名。
却也没想到他这么轴！
“大师兄，我是李玄，乃是总兵新收的弟子！”
周苍的刀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劈下来。
他盯着李玄拳面上那层细密的暗金色纹路看了几息。
目光在那层纹路的走线和流转方式上来回扫了两遍。
那是只有练过同一门功法的人才能辨认出的细微特征。
外人哪怕再努力模仿，也做不出那种气血与规则交织时产生的共鸣感。
“师弟……你也练成了八尺宝身吗？”
周苍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修成八尺宝身一事，乃是秘密进行。
除了总兵之外，即便是那些师弟师妹也无一人得知……
可如今，总兵门下弟子，竟又有一人修成这门神通。
这让他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这会的功夫，他也是顾不上震惊了。
周苍看了他几息。
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最终只是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师父收徒弟收得挺勤快。”
“师弟，你为何找到这里，是师傅让你来救我的吗？师傅人呢？”
李玄：“就我一个人啊。”
周苍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你一个人？”
李玄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了以后，周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原来如此……银月那边已经跟大晋搭上线了。我在银月妖窑深处查了半个多月，发现他们不只是要对付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