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髓石静静躺在盒中，暗金色的光在石面上缓缓流动，像一条缩小的河流。
李玄伸手按上去，石头表面微微一热，一股极沉的气息从掌心钻进来，顺着手臂往上走。
他连忙盘膝坐好，运转八尺宝身。
这股气息和之前吃鹏血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玄能明显感觉到，那层金身外壳在变厚，变得更加紧实。
他练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金髓石小了一圈，表面那层流动的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李玄把它重新收好。虽然没突破到一尺圆满，但金身的强度又往上提了一截。
这石头确实是好东西，若再有两三块，八尺宝身第一层就真能圆满了。
他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院子里，段青霜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正往腰后别一柄短刀。
见李玄出来，只淡淡说了一句：“走吧。城北。”
李玄点头，跟上她的步子。
两人出了斩妖司，骑马往城北去。
路上李玄问起周苍和窦荣他们。
段青霜说：“大师兄在城西坐镇，伤势还没全好，但已经能下地。窦荣和柳青带人在城北外围巡夜，昨夜又杀了三头二境妖物。都是妖窑来的。”
“死伤怎么样？”李玄问。
“有两个弟兄被咬了。好在不是毒种，已经送到后面养着了。”
段青霜说，“不过下面的人手确实不够。北城那边，妖物大多趁着天黑摸进城边的林子，等发现了，已经有人家遭殃。”
李玄没再问。
他骑马跟在段青霜后面，上了城北的一条主街。
这地方鱼龙混杂，铺面多，巷子深，一到夜里，最容易出事。
斩妖司临时征了几间临街的屋子当巡哨点。
里头坐着几个带刀的巡捕，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吃早饭。
段青霜把马拴好，领着李玄进了巡哨点。
那几人见有斩妖司的人来，连忙放下碗起身。
段青霜摆摆手，问了几句昨夜的情况，又拿过一张标了记号的地图看了看。
“这几条巷子。”她指了几个地方，
“今晚你守这一片。城北西街那边，窦荣已经在查。有什么不对，就发信号。”
李玄接过地图，扫了一眼。那几条巷子相邻极近，多是些货仓和外来客商住的偏院。
这种地方，最容易混进东西。
“好。”他应了下来。
段青霜还要去别处，走之前回头看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怎么了？”李玄问。
“晚上当心点。”段青霜说，
“妖窑的妖物和青州本地的妖不太一样。有的会变人形，钻进人堆里，等天黑了才动手。你刚回来，对这边的街巷不熟，别追得太深。”
李玄笑了一下：“我有分寸。”
段青霜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李玄没闲着，白天先把那几条巷子都走了一遍。
他一边走，一边把通明灵识放开。
三十丈内，哪家院里有狗，哪间屋后有暗门。
哪条死巷子后头通着野地，他都一一记下。这份功夫比看地图有用多了。
天黑之后，他没有待在巡哨点里，而是沿着划定的区域慢慢转。
城北的夜并不安静，远处打更声、近处酒肆的喧哗声、偶尔几声犬吠，混成一片。
李玄把灵识收在十丈左右，不铺太远，免得被那些杂音搅了心神。
三更刚过，他走到一条僻静的死巷附近。
灵识忽然动了。
那巷子深处，有东西贴着墙根在动。
气息极弱，像被什么法子刻意遮掩住了。
若不是他灵识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李玄没急着进去。他慢慢走到巷子口，把身形藏在墙后，灵识像水一样漫进去。
是个男人。
个子不高，佝偻着背，穿一身破旧的灰布衣裳，看着和街头常见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可他的手在抖，嘴角一直在微微抽动。
脸上的皮肉偶尔会轻轻鼓起来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乱钻。
李玄眼神一冷。
这东西，正是妖窑的低等妖种，借了人的身子掩人耳目，天黑之后钻出来觅食。
段青霜说有的会变人形，就是指这种。
他不再等。
灵识锁住对方，脚下无声地摸了上去。
那东西还在巷子里半跪着，嘴里啃着什么，咯吱作响。
李玄欺到五步之内，它才猛地抬头，两只眼在夜里泛出一层惨绿。
李玄一拳轰出。
赤红的火光在黑暗里绽开，像一朵突然炸开的焰火。
那东西整个身子被拳劲贯穿，胸腹处炸出一个大洞，连惨叫声都被压回了喉咙里。
尸体倒在地上，很快现出原形，是只人面鼠身的东西。
浑身灰毛，嘴里还咬着半截血淋淋的手指头。
李玄收回拳头，擦了擦手。
面板提示亮起。
【击杀妖窑低等妖种，获得点数一千二百。】
这点数不多，但他心里踏实了。
他转身出了巷子，没走几步，忽然眉头一皱。
灵识里，前方两条街外，又有东西在动。
而且，不止一只。
李玄没有急着追。
他把通明灵识完全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贴着街巷慢慢往前推。
那几道气息在前方两条街外，移动得不算快，像在找什么东西。
李玄把脚步放轻，贴着墙根跟了上去。
那几道气息的强度比刚才那人面鼠妖强出不少。
尤其是中间一股，已经接近三境巅峰。
放在青州本地，也算得上能闹出一片乱子的凶物了。
李玄穿过一条横街，灵识里的画面清晰起来。
四头妖物。
其中三头是低矮的犬形妖，四肢伏地，鼻子贴着地面来回嗅着。
另有一头化成了人形，穿一身青灰色的袍子，站在巷子中央，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黑灯笼。
那灯笼没有点火，却从里面透出一层幽绿色的微光，像一只半睁的鬼眼。
四头妖物停在一排货仓前面，左右张望着，像在确认什么。
李玄把灵识收束成一条线，朝那提灯的人形妖探去。
那家伙的皮肉很白，白得不像活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偶尔低头看看手里的灯，见灯没有反应，眉头就皱一皱。
这像是在找东西。
李玄没再等。
他从暗处闪出，右拳一握，九曜焚天诀的赤红拳芒爆亮，整个人朝那三头犬形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