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侧滑开,连一片衣角都没掀起。
李玄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那张巨大的、扭曲的面孔。
“你觉得自己很强?”
他松开了扣着熊掌的那只手。
熊王还没来得及喘气,李玄已经近到了它胸口。
两只手同时搭在它腰间那道旧伤的两侧边缘。
十指收紧,指节泛白,皮肤底下那层暗金色的纹路亮到几乎刺目。
八尺宝身的规则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两道实质般的金色弧光。
沿着他手指的缝隙渗入熊王的血肉之中。
“看看谁的力道更大?”
然后他往两侧一扯。
熊王的惨嚎声把城门口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那道旧伤沿着原本的裂口被彻底撕开。
暗红色的血肉和破碎的皮甲被从中间硬生生拉开。
露出下面支撑着庞大身躯的骨架。
“啊!!!!”
熊王一声惨叫。
李玄没有停。
他的双手沿着那道伤口往两侧持续撕扯。
每一步都踩在熊王的身躯上。
熊王挣扎、扑腾、爪子在碎石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可那只手的主人像是长在它身上了一样。
怎么甩都甩不掉,怎么挣扎都脱不开身。
“滚开!”
“我可是……四境妖王,怎么可能!”
最后一刻,李玄双臂猛地一展。
整头熊王的身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庞大的躯体朝两侧轰然倒下。
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厚重的尘土。
碎裂的骨骼和翻卷的皮毛散落一地。
暗红色的血从裂口处涌出来。
沿着碎石缝隙缓缓蔓延开。
在城门口的低洼处汇成一小片深色的洼地。
李玄站在那片洼地中间,手上沾满了暗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甩了甩。
【斩杀第四境妖王,点数+4000!】
把那层多余的血液甩掉,然后抬起眼扫了一圈周围。
城外那些妖物呆立当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李玄手撕一头以肉身见长的熊王!
“这是人!?”
……
……
青州府城,崔家会客厅。
厅堂宽敞明亮,两排雕花木窗敞着。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厅内摆着几案,案上搁着几碟精致的果品和一壶温酒。
酒香混着案角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檀香,飘散在整间屋子里。
上首坐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蟒纹官袍,领口和袖边绣着金线云纹。
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与寻常武夫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指节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是朝廷派来传圣旨的太监,姓刘,宫里出来的老人。
在京城待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
此番奉旨前来青州,除了传那道斥责总兵的圣旨之外,肩上还背着另一桩差事。
对面坐着崔家老祖。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一件深灰色的暗纹长袍。
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他年纪比柳升象还长了几岁,论修为不如总兵。
但论在青州经营的时间和人脉。
连柳升象都得让他三分。
刘太监放下酒杯,用帕子揩了揩嘴角,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拉家常:
“这次兴庆城一事,说到底还是柳升象惹出来的。陛下前前后后传了多少次口谕过来?三番五次让他收敛一些,妖吗,除得完吗?”
“妖窑存在,不过是每年多死一些百姓而已,可那些妖窑产出多少精血灵材、多少妖丹妖骨?”
“那些东西流出来,又能养多少人、赚多少银子?他柳升象非要灭掉这些妖窑,这不胡闹吗?”
他顿了顿,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声音轻了几分,
“如今好了,妖窑那边被他逼急了,联起手来屠城。陛下正好借这个由头,把他这个青州总兵拿下来。到时候……”
他抬眼看了看崔家老祖,嘴角浮起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青州这十二座妖窑,由你们崔家牵头,和幽州那边的人分一分,各自吃下。既安了妖窑的心,又肥了自家口袋,两全其美。幽州青州,不就都稳定了?”
崔家老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但捏着杯沿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像是默认。
厅堂下首的侧座上。
崔如霜垂着眼坐在那里。
她今天的衣裳素净,白色的罗裙上没有多余装饰。
头发只拢在脑后扎了一根素簪。
从方才开始她就没怎么抬眼。
手指放在膝头安安静静地拢着,像是出神。
她听那太监说起兴庆城的时候提到"每年多死一些百姓"。
又听他提及"十二座妖窑分一分"时的语气跟谈论一批货物相差无几。
她想起那座城。
她不认识兴庆城里的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城里有几户人家、几条巷子、几口水井。
可那些人是活着的,有老有小。
会早起做饭会在晚上点灯。
他们被杀的时候大概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也许前一晚还在跟家人商量第二天吃什么。
她听着那些对话,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那些冰冷的字眼落入耳中,却仿佛隔着一层水。
每句话都清晰,却又难以触及真实。
“对了,”
刘太监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下打量了两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这就是老祖最近新收的那位弟子,如霜姑娘?确实出落得不错,眉眼间有股子灵气。在京城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世家小姐,像她这样沉静的倒不多见。”
崔如霜回过神,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礼,没有开口。
崔家老祖从旁接话,笑了笑,说:
“如霜这孩子在青州年轻一辈里也算拔尖。”
刘太监捋了捋袖口,目光在崔如霜脸上多停了一瞬,慢悠悠地开口:
“说来也巧,十四皇子那边,陛下正张罗着选妃呢。咱们十四皇子人品贵重,尚未婚配。”
“我看这妮子跟十四皇子倒是有几分般配。老祖若是有意,咱家倒是可以在中间牵个线。”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厅堂门口一个中年人正迈步走进来。
他穿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步履稳健。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正是崔如霜的父亲崔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