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脸已经不耐烦了，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慢慢散开，形成一个半弧，把李玄围在中间。
“小子，看你的样子，也是冲着黑风妖窑来的吧？”
瘦长脸阴恻恻道，
“今天白虎堂办事，我劝你从哪来回哪去。这黑风妖窑里头的东西，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李玄叹了口气。
他没拔刀，也没做什么起手式，只是抬手往前一抓。
那瘦长脸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李玄的手已经搭在了他肩膀上。
一股巨力从肩头压下来，像是一座小山落了地。
他两腿一软，膝盖猛地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李玄低头看他。
瘦长脸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想拔刀。
可半边身子被那股力道压得酸麻，连手指都动不了。
旁边两人见状，挥刀就扑了上来。
李玄左手一扇，金光在掌缘一闪。
两柄短刀还没近身，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发出两声脆响，弹飞出去，插进了路边的泥地里。
那两人也一左一右地跌了出去，滚了几圈才停下。
四个人里唯一没动的那个，已经吓得僵在了原地。
李玄松开手，瘦长脸直接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现在能说了吗？”李玄问。
瘦长脸又惊又恐，趴在地上连连点头：
“能、能说。熊堂主就在前头，离黑风妖窑入口不到五里的地方扎了营。我们几个是出来探路的。”
“他带了多少人？”
“不多，二十几个。”
瘦长脸嗓子发抖，“都是白虎堂的精锐。”
“来黑风妖窑做什么？”
“这……这是教里的命令。说是黑风妖窑里可能藏着大晋妖族的东西，让熊堂主带人来取。”
李玄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莲花教也在查大晋妖族的事。
他又问了一句：“洛清寒来了没有？”
瘦长脸摇头：“没见着洛姑娘。这次只有我们白虎堂的人。”
李玄没再多说，抬脚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们几个，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撞上的可不一定是人。”
那瘦长脸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望着李玄没入浓雾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
“他……他刚才问洛清寒？他不会是……李玄吧？”
旁边两个被扇飞的人正捂着脸爬起来，闻言都愣住了。
“哪个李玄？”
“就是那个……之前总坛里传过的，被教主收为弟子的那个李玄。”
瘦长脸咽了口唾沫，
“后来听说跑去了斩妖司当差。熊堂主还拍桌子骂过他，说他是白眼狼。”
三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李玄循着山道继续往北走。
越靠近黑风妖窑的地界，林子里的气氛就越不对。
原本还有些虫鸣鸟叫，走到后来，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
脚下的土渐渐发黑，踩上去软塌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机。
他又往前走了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黑风妖窑的入口在半山腰上，是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
洞口足有三丈高，从里面往外渗着一股股带着腥臭的冷风。
洞口外的空地上，此刻已经站了两拨人。
左边一拨，灰衣短刀，正是白虎堂的人。
熊霸天坐在最前面的石头上，脸色比锅底还黑，正恶狠狠地盯着对面。
右边一拨，清一色朱红劲装，袖口绣着朱雀纹。
为首的是个身量极矮的女子。
看着不过十来岁女童的模样，扎着两根短辫，脸圆圆嫩嫩，煞是可爱。
她坐在两个朱雀堂弟子临时搭起来的软垫上。
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刺，神情淡淡地望着熊霸天。
天山童姥一般的人物，朱雀堂堂主，文影。
李玄一眼就认出来了。
文影身后站着一个女子，身形高挑。
穿一身素白长裙，腰间束着朱红腰封，长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洛清寒。
李玄走近的时候，两边的人都注意到了。
“嗯？是你！？”
洛清寒第一个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一停，随即朝他微微点头。
文影也扭过头来，看见李玄，满是惊喜。
“李玄！”
她声音清脆，听着像女童，但语气老成得有些违和。
见到李玄，竟是无比激动的赶紧过来。
李玄也忍不住笑了，抱了抱拳：“堂主，好久不见了。”
“还叫文堂主？”文影撇撇嘴，
“你虽然出去办了差，但当初在堂口里住过的屋子还给你留着呢。这事你不会忘了吧？”
李玄笑了一下，没接这茬。
他对朱雀堂确实比对其他堂口亲近得多。
当年他刚入莲花教，就是被分在朱雀堂。
那时候洛清寒已经是堂里的核心弟子，对他多有照应。
文影平日里虽然总端着前辈的架子。
但对堂里这几个年轻人，护短也是出了名的。
“没忘。”李玄说，“这不是一见面就来了么。”
文影哼了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洛清寒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说：
“你身上的气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有变强了？”
李玄看着她：“是有一些提升，洛姐姐，你突破周天境了？”
洛清寒点点头：“前些日子刚入的周天。”
“恭喜。”李玄说得诚恳。
“你呢？”洛清寒问，
李玄刚要开口，旁边一道极不和善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
熊霸天从石头上站起来，环首大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当地一声，
“他能有什么进境？在斩妖司给人端茶倒水混日子，不把修为倒回去就算不错了！洛清寒，你这眼巴巴地上赶着跟人叙旧，也不怕掉了朱雀堂的价！”
他身后那些白虎堂的人跟着哄笑。
洛清寒脸色一冷，还没说话，文影已经开口了。
“熊霸天，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
文影还是那副托着腮的模样，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人，
“李玄是我朱雀堂出去的人，论辈分还没轮到你来教训。你要再当着我的面编排他，信不信我让你白虎堂今天一个人也进不了这个洞？”
熊霸天脸色一变，顿时怒道，
“文影，你护短也得看时候。他一个叛徒，你跟他勾结，你们也想叛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