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李玄被灰光吞进去之后。
洛清寒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量猛地拽了进去。
再落地时，满目青黑，那条古怪的长街横在面前。
洛清寒在街边醒来，身边没有一个人。
她撑着剑站起来，发现这片区域里的无脸人都集中在另一条横街上。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血脚印，她顺着脚印追过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先找到人。
可等她找到文影的时候，才发现白虎堂的人已经到了。
熊霸天带着五六个白虎堂弟子。
从街道另一头慢慢踱出来，脸上的笑又阴又亮。
文影站在一处倒塌的牌坊下面，身后是仅剩的两个朱雀堂弟子。
一个胳膊上还流着血。洛清寒赶过去的时候。
文影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也只身一人，脸色更加难看。
“就你一个人？”文影低声问。
洛清寒点点头：“李玄呢？”
文影没说话，只把目光朝熊霸天那边扫了扫。
熊霸天也看见洛清寒了，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更欢：
“哟，洛姑娘也来了。好，好，朱雀堂的人到得比我想的还齐整。”
洛清寒冷着脸：“熊霸天，你之前把我朱雀堂推给无脸尸，这事我记下了。”
“记下又怎样？”熊霸天摊了摊手，一脸有恃无恐，
“这妖域里头的路，走错一步就是死。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算你们命大了。不过嘛……”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腔调，身后几个白虎堂弟子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不过什么？”文影冷声问。
“不过，有个人可能没你们这么好的命。”
熊霸天眯起眼，声音里全是戏谑，
“李玄，你们的那个大叛徒。他比咱们都先进来，一个人落了单。你们说，他在这妖域里面，能活多久？”
洛清寒心头一紧，但面上没露出来：
“李玄比你活得久。”
“比我久？”熊霸天笑得愈发张狂，
“他活不活得久，那得看秦公子的剑快不快了。”
文影脸色骤变，一把攥紧了短刺：“你说什么？”
“我说，秦昭秦公子，已经去追李玄了。”
熊霸天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一字一顿说得极清楚，
“就刚才，灰光分开的时候，他看见李玄往北街去了。秦公子说了，这一路黑灯瞎火的，正好送那个叛徒上路。”
洛清寒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手指尖都凉了。
秦昭去追杀李玄。
她当然知道秦昭是什么实力。
周天境中期，霜寒规则之力。
整个白虎堂这趟最大的倚仗。
而李玄……
她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可能。”洛清寒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们是一起进来的，你怎么可能知道秦昭去了哪？熊霸天，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熊霸天转头朝旁边一个瘦脸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布条。
展开来看，上面用红笔画着几道极简的线条，像是一幅简陋的地图。
“这是我们白虎堂之前在妖域里探出来的半条北街图。秦公子走之前，亲口跟堂主说，他去追李玄，让咱们先去取宝食。那还能有假？”
瘦脸弟子声音尖细，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熊霸天点了点头，又看回洛清寒：
“听见了？洛姑娘，我知道你跟李玄有旧情，不过现在嘛，那小子估计已经在黄泉路上等你给他烧纸了。”
“你闭嘴！”
洛清寒再也压不住怒火，长剑出鞘，直指熊霸天。
文影比她更快。
朱红色的身影一闪，短刺已经逼到熊霸天面门。
熊霸天早有防备，环首大刀横在身前。
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后退。
熊霸天退出三步，文影也退出两步。
“文影，你真要在这里跟我拼命？”
熊霸天冷笑，“为了一个必死的人，值得吗？”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
文影寒声道，
“今天李玄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让你白虎堂所有人都出不了这个妖域。”
她这话说得极狠，配上她那副女童面容，更显渗人。
朱雀堂的两个弟子也拔出了刀，眼睛通红，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白虎堂的人虽然也举刀相对，但熊霸天却显得极为从容。
他甚至没有急着让手下动手，只是站在那儿。
用一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着文影和洛清寒。
“晚了。”熊霸天慢悠悠地说，
“你们现在冲我发火，也晚了。秦昭出手，你们以为李玄能撑几招？那小子连周天境都没入，秦公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点死他。别说你们了，就算教主现在站在这儿，也来不及救他。”
洛清寒嘴唇发抖，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她想反驳，可理智却告诉她，熊霸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李玄再强，也不过是内府境界而已。
秦昭的霜寒规则之力，她亲眼见过。
在总坛的时候，秦昭曾当众展示过一次。
只凭一剑，就把三丈外的一口池塘冻成了整块冰。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内府的肉身能挡住的。
文影也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没想过李玄能赢。
可越是在莲花教待得久。
越清楚周天境之下的那道鸿沟有多深。
李玄或许有过什么奇遇，或许肉身确实强横。
但规则之力，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害怕了？”
熊霸天看着她们的表情，笑得越发快意，
“别怕。等找到李玄的尸体，我让你们一人给他磕一个头，也算全了当年的情分。不过现在，你们还是先想想自己怎么出去吧。这妖域里面，死个人，就跟死条狗一样。”
“啪。”
一声脆响。
熊霸天笑得正欢，脸上忽然挨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他整个人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当场溢出一丝血线。
所有人都愣住了。
熊霸天捂着脸，又惊又怒，转头四顾：
“谁！谁他娘的敢打老子！”
街道上静悄悄的，两旁的铺面黑洞洞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那些无脸人都缩在街道尽头，似乎畏惧着什么，不敢靠近。
“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