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没等他说完，一脚横扫，踹在他太阳穴上。
熊霸天的脑袋歪向一边，整个身子跟着甩出去。
重重撞在山道旁的石壁上，又弹回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山道上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林的声响。
白虎堂那十几号人全傻了，一个个跪在原地，浑身发抖，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文影和洛清寒站在不远处，看着李玄收回脚。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刚踩死了一只拦路的野狗。
洛清寒抿了抿嘴，眼神复杂。
文影倒是先回过神来，朝地上啐了一口：
“死得便宜他了。”
莲圣摇摇头，把竹杖往地上一顿：
“行了，收拾干净，回总坛。”
他转身朝黑色马车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朝李玄招手：
“你，上车。路上把黑风妖窑里的事给我说清楚。”
李玄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走过洛清寒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低声说：
“先回总坛。剩下的事，等到了再说。”
洛清寒点点头，没说话。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驶离。
李玄和莲圣并排坐在车厢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了约莫半里地，莲圣才从车座底下摸出个酒葫芦。
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斜眼看着李玄：
“我说，你小子出手是越来越没轻重了。那可是个堂主，你说杀就杀，一句话都不让人说完。”
“说完了，不还是得杀。”李玄说。
莲圣咂了咂嘴：
“那倒是。熊霸天这几年吃里扒外，我早想收拾他了。就是没腾出手来。你替我办了，也省得我动手。”
“不过你小子啊，这性子得改改。在斩妖司混了这么久，杀性倒是比在总坛时还大。”
李玄没接话。
莲圣也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
“黑风妖窑里那东西，取了？”
“取了。”李玄从怀里取出地髓心实。
莲圣接过来，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老脸上慢慢露出笑来：
“不错。这东西确实对我有用。不过，我只取一半。另一半，你自己留着。你如今到了这个份上，该为神宫境做准备了。”
李玄摇头：“我用不上。神宫境还早。”
“早个屁。”
莲圣白了他一眼，
“你当神宫境是大白菜？那得一步一步磨。你现在有地髓心实，就等于铺好了一半的路。别犯傻。”
李玄想了想，没再推辞。
莲圣把地髓心实收好，又正色道：
“大晋的妖皇，已经到青州了。总兵那边传了信，让你这阵子别回斩妖司。他知道你跟莲花教的关系。”
李玄眉头微皱：“总兵怎么会知道？”
莲圣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以为你藏得多深？青州就这么大点地方。他那双眼睛，比你想的毒。”
李玄沉默了。
莲圣拍拍他的肩：
“别想那么多。你是老子一手带出来的，也是总兵看中的苗子。眼下这局势，你夹在中间，未必是坏事。”
李玄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前，官道两旁的树木在晨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去哪？”李玄问。
“先回总坛。”莲圣说，
“白虎堂的事，得给教中上下一个交代。你杀了熊霸天，那帮长老肯定要闹。不过证据在老子手里，翻不了天。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剩下的，我来。”
李玄“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莲圣也不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莲圣站在山道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紫黑，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星子一样明灭不定。
他抬手一抛，晶石在半空中炸开。
化作一片极淡的紫色光幕，将整座黑风妖窑的山头都笼了进去。
“走了。”莲圣拍了拍手，朝众人一挥手，
“这地方十天之内，谁都进不去。等里头的妖气散干净了，朝廷也好，妖族也罢，谁也捡不着便宜。”
文影和洛清寒带着弟子跟上。
李玄走在莲圣身侧，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紫光罩住的山峰。
内心对于莲圣手里的那块晶石无比好奇。
“好高品质的妖魔宝晶！”
这玩意儿价值不菲。
教主这趟来，显然是做了万全准备。
一行人沿山道而下，刚走到官道旁，迎面忽然扬起一片烟尘。
十几骑快马从南边疾驰而来。
马上的骑士清一色玄黑劲装，腰佩斩妖刀，正是斩妖司的制式。
为首那匹枣红马上，坐着一名中年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生得极有威严。
他穿着一身玄色官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马鞍旁挂着一柄四尺长的斩妖刀。
远远看去，就像一尊从朝堂里走出来的铁面判官。
“这时……”
青州总兵，柳升象。
李玄瞳孔微缩。
他怎么来了？
斩妖司的马队来得极快，转眼就冲到了近前。
几名骑士最先看到了莲花教众人。
尤其是李玄，见他跟一群莲花教的人混在一起，当场就变了脸色。
“李玄！你在干什么！”
“快过来！那帮人是莲花教的！”
“小师弟是不是被挟持了！”
喊声此起彼伏。
几个师兄师姐已经勒住马缰。
手按在了刀柄上，只等柳升象一声令下就冲上去抢人。
李玄看见了三师姐段青霜，四师兄窦荣，还有五师姐柳青。
三人骑在马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窦荣那条受伤的胳膊还吊在胸前，这会已经用另一只手拔出了半截刀。
“别动！”柳升象抬起右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闷雷滚过官道，所有斩妖司的人同时勒马停住。
柳升象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旁边的随从，整了整袖口，然后朝莲圣的方向走来。
莲圣也站住了。他把竹杖往地上一顿，老脸上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
两人隔着十几步远，对上了目光。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清早堵在山下。”莲圣先开了口，“柳总兵，别来无恙啊。”
李玄懵逼了。
“卧槽，他们认识！？”
难道说，他入斩妖司卧底的事情。
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