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之后，静室门一关，莲圣脸上那点威严就全没了。
他往蒲团上一靠，像没了骨头似的，冲李玄招招手：
“过来坐。”
李玄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在斩妖司这么些日子，都干了什么。”
莲圣从旁边摸出个小炉子，开始煮茶，
“老子让你去打探消息，你倒好，把斩妖司的好东西都学到自己身上了。”
李玄也不隐瞒，从入斩妖司开始讲起。
总兵如何识破他的底细却不点破，又如何把他收为亲传，传他八尺宝身。
黑风妖窑和妖域里的事，他也一并说了。
莲圣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柳升象还真是大方。八尺宝身，那可是他压箱底的本事，居然说传就传了。这老东西，不会真把你当衣钵传人了吧？”
李玄说：“他对我确实不错。但我知道，他有他的盘算。”
“能没盘算吗？”莲圣哼了一声，
“不过，能把自己的神通都掏出来给你，这盘算再大也有限。此人有些地方，我是佩服的。”
李玄又提起心魔宗的事。
他得了心魔炼神篇，还收服了一头旱魃。
那旱魃如今被他养着。
他本不打算这么早说出来，但既然这次回来，有些事也瞒不住了。
莲圣听到这里，脸色骤然一变。
“旱魃？你收了一头旱魃？”他声音都高了半截。
李玄点头。
“放你娘的屁。”莲圣忍不住骂了一句，
“旱魃那东西，是能随便收的？你当是养条狗呢？那可是传说中的凶物，怎么会被你碰上了？”
李玄也不解释，从怀里摸出了心魔炼神篇，递过去。
莲圣接过来，翻了几页，脸上的嬉笑便慢慢收了起来。
他越看眉头越紧，最后合上册子，放在膝上，良久才说：
“不愧是能灭掉四象宗的厉害宗门……这心魔炼神篇确实厉害。”
“修它，需要以极强的精神意志为根基。但人的精神意志，在突破神宫境之前，就像没长成的幼树，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它吹折。按理说，神宫境以下，根本修不成这门神通。”
他看向李玄，眼神复杂：“你修成了？”
李玄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莲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吐出一口浊气：
“匪夷所思。真他娘的匪夷所思。你小子的精神意志，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玄没有回答。
他修成心魔炼神篇，也是九死一生。
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勉强立住了自己的心神。
那种痛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第二次。
“如果不是有面板的话……肯定也早就被反噬了。”
想到这里，李玄也忍不住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我有挂啊！”
但他还是开口道，
“师傅！有没有什么保命的珍宝啊，秘法啊什么的，快给我啊！”
莲圣闻言，知道这小子本性爆发。
没好气的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块薄薄的骨片，丢给李玄。
“拿着。”
李玄接过来一看，那骨片入手冰凉。
上面刻满了细密如蚁的文字。
他拿近细看，最上方刻着五个极古拙的小字。
“通明灵识决。”
“这是一门修炼精神感知的法门。”
莲圣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修成之后，你的意念可以离体扩散，像水一样铺出去。一定范围之内，但凡有活物靠近，都逃不过你的感知。境界越高，范围越广，到最后，甚至能感知到对手体内的气息流转。”
李玄愣住了。
这不就是灵识吗？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是修仙里的灵识吗？”
莲圣白了他一眼：“什么修仙不修仙的。这叫通明灵识，上古武者修精神感知的法门。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李玄嘴上应着，心里的激动却按不住。
他在前世看的那些仙侠话本里，灵识就是修士的第二双眼。
念头一动，方圆多少里尽在掌握。
他早就眼馋了。
如今真有机会修成，这可比什么拳脚功法都实在。
“怎么修？”李玄问。
莲圣又翻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那是一座只有一尺来高的小塔，通体乌黑，分四层。
每层的檐角都雕着极细的云纹。
塔身不大，却散发着一种极沉的气息，像压着一整个小世界。
“此塔名为镇心塔，是莲花教镇派圣器之一。”
莲圣说，“修炼通明灵识，需要把自身意念投入塔中打磨。塔分四层，对应这门功法的四个境界。”
他伸出四根手指，逐一道来。
“第一层，识若微光。意念离体，初期只能铺开三丈，勉强感知气息强弱。到了中段，五丈。再往上，十丈。修成之后，周围风吹草动皆可入心。”
“第二层，灵识如网。意念凝如蛛网，覆盖百丈，能同时捕捉数十道气息，且能分辨人妖之属、强弱之别。”
“第三层，心镜浮照。意念如镜面铺开，范围扩至千丈。到了这个境界，方寸之间再无死角，便是有人从你背后百步之外弯弓搭箭，你也能先他一步察觉。”
“第四层，通明照世。意念笼罩方圆数十里，天上地下，一切活物皆在感知之中。到了那个层次，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近得了你的身。”
李玄听得眼睛发亮。
这四层描述，简直和前世小说里的灵识如出一辙，甚至还要更细。
第四层通明照世，放在仙侠小说里，已经算得上真正的神识覆盖了。
“我要修多久？”李玄问。
莲圣嗤笑一声：
“那得看你的精神意志能扛多久。这塔里每一层都是一片虚空，意念在其中寸步难行。”
“第一层还好，等上到第二层，那股压力就足以让普通人意志崩溃。你修成了心魔炼神篇，精神力远胜常人，不过具体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李玄迫不及待的转身进了静室。
莲圣已经把镇心塔摆在了地中央。
李玄盘膝坐下，把塔放在面前，闭目凝神。
“第一次入塔，别贪多。”
莲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进去之后，能撑半刻钟就出来。以后慢慢延长。若觉得头痛欲裂，立刻退回。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