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港城,夏家。
夏栀遇躺在病床上。
看着那份葬礼邀请函,忍不住发笑。
“打开自己的葬礼邀请函,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赵雁行端着小托盘走了过来。
“栀栀,该吃药了。”
他弯下腰,将一碗浓郁又漆黑的药汤子递到她手上。
夏栀遇看着手中的“重担”,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是夏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从小娇生惯养的,在离家出走前,吃到的最大的苦,就是熬的中药。
每逢喝药时,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开。
或者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求赵雁行给她一块蜜饯,或者是一块奶糖。
赵雁行拿她没办法,倒也惯着她。
每次无论学业有多忙,都会在得知她生病时,跑去十公里之外的糖果店,给她买蜜饯和奶糖。
再“兢兢业业”地帮她守着几个小时的小药炉。
然后,等着药液放温热了,再哄着她喝药。
从小到大,两个人都是这样。
可今日,她的撒娇大法居然失败了。
赵雁行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除了这碗药,你还有几十粒药要吃。一天三顿,顿顿如此,为了不错过时间,你别再拖延了。”
男人站在树影斑驳的阳光下,勾勒出他无比优越的脸庞。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像是泼墨山水画。
他才刚从公司下班回来,脱了西装外套就去给她熬药。
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挽起袖子到胳膊肘。
脸上戴着一副防蓝光的银框眼镜,遮住了多余的感情,却唯独没有遮住对夏栀遇的温柔宠爱。
四十岁的赵雁行和十八岁的赵雁行是不一样的。
十八岁的赵雁行,已经大学毕业,成为夏氏集团董事长手下的得力干将。
他的身上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外放的傲气,毫不遮掩地将野心展示给所有人看。
可偏偏,他天生自带内敛温柔的气质,恰恰好将外放的凌厉收进优秀的皮囊中,给人以一种复杂的包容感。
而如今四十岁的赵雁行,身上带着历尽千帆的,中年商人的儒雅。
他的傲气和锋芒全都被隐藏起来,留下来的气度不凡,带着让人不敢接近的“遗世独立”感。
比起十八岁的他,更加危险,让人捉摸不透,猜不透。
但是,不包括夏栀遇。
在她面前的赵雁行,好懂得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比如此时,他就在生气。
生气她对自己生死的调侃,生气她不过离开二十年,就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夏栀遇喝下的那杯毒酒,的确差点毁掉她。
夏家的医疗团队将她从手术室换出来之后,直接送往港城当地最好的医院。
医生抢救她三天三夜,为她全身换血、用特殊技术清理她全身内外,才勉强保住她一条命。
她在无菌仓中生活了整整五天,才从昏迷状态中醒来。
不过医生明确表示,她这些年的沉疴旧疾太多。
得天灵地宝地养着,慢慢将身体调养过来才行。
幸好,这些东西夏家有,赵雁行手里也有。
这才有了一天三顿,一百多颗药的待遇。
最起码,要吃五年。
因此,天生怕苦不爱吃药,也吃不了苦的夏栀遇更恨霍驰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