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我没把股份退回去。
这是我女儿应得的。
例行检查过后,我带女儿再次飞回了北欧。
女儿被发掘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我为她请好了老师,专门培养。
她的画作我都一一收好,小心保管。
还专门为她注册了一个社交媒体账号。
将她画作的扫描件上传上去。
很快便积累了不少粉丝。
女儿十三岁那年,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
我为她在国内举办了一场画展。
令我没想到的是,现场参观的人数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那次过后,女儿信心大增。
灵感更是层出不穷。
她的画作在网上也炒出了高价。
她劝我把她之前的画拿出来卖。
我不肯,但没阻止她把新的作品拿去卖。
女儿十七岁那年,再次因为画作的出售价爆火。
我带她回国,为她开了一座美术馆。
今后不想画的时候,还能有一条出路。
趁着名气,女儿开始频频开画展。
这天,她帮一位粉丝找遗失的包包,忽然指着监控上一个身影开口:
“妈,这个人,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
“但他从来没有来找我要我合影或者签名。”
“他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来偷画吧?”
我看着视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心底一紧。
数十年没见,没想到只一眼还是能认出来。
我笑了笑:“也可能只是你的大龄狂热粉。”
女儿有些得意:“说不定是每次都以超高价买下我画的那个神秘买家呢!”
“其实也得感谢那位买家,虽然我确实很厉害,但我也知道早期我根本不可能卖那么高的价格。”
“还有人说我是专门雇人炒作呢!要是这位神秘买家能出来替我说说话,证明我们没关系就好了!”
我顿时有些紧张,心头也冒出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想去跟这个买家联系吧?”
女儿却摇了摇头。
“如果他想联系我,他早就联系我了。”
“再说了,艺术需要一点神秘。”
又过了十年。
女儿已经减少了创作的频率。
开展的次数也低了不少。
她开始转战鉴赏收藏。
却在一天接到一个奇怪的单子。
她举着进账短信找到我。
“妈,这个人的金额有零有整的。”
“而且画有收藏价值的话,也应该是我出钱。我的出场定金也没这么高啊。”
“好奇怪啊,要不是我那天档期满了,我还真想去看看。”
“不过也很怕是骗子,不会把我掳走吧?”
我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坏。
那笔钱被女儿退了回去。
当天下午,我接到一通电话。
对面很客气地开口:
“你好,请问是周佳沛女士吗?”
我没出声。
直到对面继续说:“我是沈景洵先生的助理,他现在癌症晚期,希望能见您和您女儿一面。”
我最后是独自一人前往的。
到了门口,助理礼貌地退了出去。
病床上的枯瘦人形,目光触及到我的一瞬亮了。
他拼尽全力地往我身后看去。
我掩上了门。
“你的租金女儿退回去了。”
“她不会来了。”
沈景洵的眼神彻底暗淡下去。
“佳沛对不起。”
我环视了一圈。
这件房子里,挂满了女儿近年来的画作。
他果然是那位买家。
在他床前正对的那堵墙,挂着女儿最早期的作品《家》。
画上只有我和女儿。
她的左边空出一块。
那是曾经玄关那副全家福里,沈景洵本该在的位置。
我没有接话,往他的床边留下了一张女儿的近照。
听说我离开后当晚,沈景洵就咽了气。
最后是笑着走的。
女儿的照片被他贴在了胸口。
他最后的身家,被全部捐献,用来帮助所有儿童心脏病的家庭。
我关掉新闻,笑着听女儿给我分享最近的见闻。
曾经的那些爱与恨,早就在时间的长河中渐渐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