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个人，八百个心眼
回到新手村的时候，村口卖糖葫芦的NPC老头正准备收摊。看到林衍四人满身是血（虚拟的）从矿洞方向回来，老头手一抖，整根草靶子"咣当"掉在了地上。
"造孽啊，"老头喃喃自语，"现在的年轻人，打架比吃饭还勤快..."
"大爷，来四串糖葫芦，"王鹏屁颠屁颠跑过去，新盾牌背在背上像个龟壳，"要最甜的那种，庆祝我们队伍成立！"
"队伍？"老头一边捡糖葫芦一边嘟囔，"啥队伍？打家劫舍的队伍？"
"正规军！"王鹏挺起胸膛，"我们这叫'溯光小队'，未来全服第一公会的前身！到时候您这糖葫芦摊就是我们官方指定供应商，给您挂个牌匾，叫'御赐糖葫芦'，生意能火到青岚大陆去！"
老头翻了个白眼，递过来四串糖葫芦："四个铜币，谢绝还价。还御赐呢，你先把你背上那龟壳擦干净吧，看着像刚从粪坑里刚捞出来。"
四人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啃糖葫芦，场面一度十分接地气。清寒（苏清鸢）吃得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咬，仿佛在品鉴米其林三星；夜隼直接整根吞了，签子抽出来时干净利落，像是在执行暗杀任务；王鹏吃得满脸糖渣；林衍则一边吃一边研究组队面板。
"正式组队了，"林衍点击确认，"队伍名就叫'临时组队'吧，懒得想。"
"太敷衍了吧？"王鹏抗议，"至少叫'胖爷和他的三个挂件'？"
"驳回，"林衍又看向清寒，"清寒，你现实里是做什么的？学生？"
清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当然不可能说自已叫苏清鸢，是星枢科技创始人苏振邦的女儿，现在正在游戏里寻找被软禁的父亲留下的线索。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计算机系，大四，找工作中。"
"巧了！"王鹏一拍大腿，"我们衍哥也是大四，也是待业，你们俩可以组个'失业者联盟'。"
"我是电竞退役，不算失业，算伤残再就业，"林衍纠正道，然后看向清寒，"计算机系？那你对这游戏的系统应该很熟？"
"略懂，"清寒咬了一口糖葫芦，眼神飘忽，"就是...
普通的懂。"
她何止是略懂。作为苏振邦的女儿，她从小就在星枢科技的实验室里长大，这游戏的底层代码她八岁就见过雏形。但她不能多说，张启元的人可能就在监视，她必须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高玩。
"那正好，"林衍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我们等会儿去刷'史莱姆巢穴'地狱难度，10级副本。有你在，输出应该够。"
"地狱难度？"王鹏差点被糖葫芦核呛到，"刚才那个幽暗矿洞已经是地狱难度了，我盾牌都差点碎了！还来？"
"怕什么，"林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完好无损的右腿，"现在我们有四个人，标准配置。而且..."他看了一眼清寒，"我想看看元素奥法的真正实力。"
清寒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掉落法师装备，优先给我。作为交换，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为什么元素奥法被称为'人形自走炮'。"
"成交，"林衍笑了，"走吧，去副本门口排队。"
史莱姆巢穴的入口位于村子东边的沼泽地，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洞穴。当他们到达时，洞口已经聚集了不少10级左右的玩家，都在组队寻求队友。
"10级队伍，来个奶！有T有输出！"
"速刷普通难度，来会玩的，小白勿扰！"
"出售史莱姆凝胶，十个铜币一组，量大从优..."
林衍四人挤过人群，径直走向副本入口那个穿着盔甲的NPC守卫。
"我们选择地狱难度，"林衍说。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声。
"哈哈，四个10级的新手打地狱难度？找死呢？"
"一看就是没受过社会毒打的学生，以为游戏是过家家？"
"赌五铜币，他们撑不过五分钟！"
王鹏气得想回头骂人，被林衍一把拽住："别理他们，浪费时间。"
【进入副本：史莱姆巢穴（地狱难度）】
【建议等级：12级，当前平均等级：10.5，危险度：极高】
【当前队伍：溯光（战士）、胖爷不扛盾（盾卫）、夜隼（刺客）、清寒（元素奥法）】
副本内部和之前他们三人打的时候完全不同。地狱难度的史莱姆巢穴不再是简单的洞穴，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到处都是发光的钟乳石和粘稠的酸液池。空气中弥漫着腐蚀性雾气，每秒钟都在轻微掉血。
"环境伤害，"清寒皱眉，"我的蓝不多，不能浪费在治疗上。夜隼，能找到源头吗？"
"那边，"夜隼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三秒后出现在溶洞高处，"三个毒囊，可以破坏。"
"我去，"林衍拔出铁刃刀，"清寒，掩护我。"
"等等，"清寒举起法杖，"让我先清场。"
她深吸一口气，法杖顶端的宝石开始聚集耀眼的光芒。那是元素奥法的专属技能——元素汇聚，可以短暂提升法术威力300%，但读条时间长达五秒。
"五秒太长了！"王鹏举起盾牌，"我来扛！胖子肉盾，在线接单！"
果然，史莱姆们被光芒吸引，如同潮水般涌来。十几只变异酸液史莱姆，还有一只精英级的"史莱姆皇后"，喷吐着腐蚀液，场面一度十分恶心。
"挡住它们！"林衍想冲回去保护清寒。
"别过来！"清寒大喊，"相信我！再给我三秒！"
王鹏开启了新盾牌"食人魔壁垒"的技能"反击震荡"，同时触发了S级烙印的濒死防御。他整个人像一座肉山般堵在清寒面前，史莱姆的酸液喷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血条狂掉，但他愣是没退一步。
"来啊！互相伤害啊！"王鹏怒吼，"胖爷我今天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不动壁垒'！"
三秒过去。
清寒睁开了眼睛，法杖猛地插入地面。
"元素爆裂——冰霜新星·改！"
那不是之前单体控制的冰霜新星，而是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溶洞前厅的环形冰爆。以清寒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寒霜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史莱姆们瞬间被冻结成冰雕，然后炸裂成漫天的冰渣。
【清寒击杀变异酸液史莱姆x12】
【清寒击杀史莱姆皇后（精英）】
【清寒获得经验值...】
整个溶洞安静了，只剩下钟乳石滴水的声音。
王鹏保持着举盾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他妈是10级法师该有的输出？清寒妹子，你开挂了吧？"
清寒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显然这一击消耗了她大量的精神力和蓝条。她淡淡地看了王鹏一眼："元素奥法，专长就是AOE。大惊小怪。"
"不是，"林衍也惊呆了，"你这一下，比我们三个人刚才在矿洞打的总和还高。你真的是'略懂'计算机的学生？"
清寒没回答，只是默默地喝着蓝药。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她的元素奥法职业是父亲苏振邦亲自设计的隐藏模板，虽然等级只有10级，但技能系数比普通玩家高30%。这是她身份带来的隐性福利，但她不能说。
"别愣着了，"她转移话题，"还有BOSS，我打不动了，蓝空了。剩下的靠你们。"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向溶洞深处进发。最终BOSS是一只巨大的"酸液史莱姆之王"，但在清寒那一波清场之后，四人轻松将其击杀——主要是林衍和夜隼输出，王鹏扛伤，清寒坐在后面喝果汁（虚拟的）。
【全服公告（青岚大陆）：恭喜玩家「溯光」、「胖爷不扛盾」、「夜隼」、「清寒」完成「史莱姆巢穴」地狱难度首杀！通关时间：14分32秒（刷新纪录）！奖励：全服声望+300，成就点+100，各自职业专属技能书一本！】
【全服公告：玩家「清寒」以元素奥法职业单次输出破万，位列全服10级输出榜第一！获得称号「人形自走炮」！】
溶洞外，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们的玩家看着突然弹出的全服公告，集体石化。
"14分钟...
地狱难度首杀？我们普通难度都要打半小时..."
"那个清寒是谁？输出破万？10级？"
"溯光...
那不是刚才单杀赤眼狼的那个家伙吗？他们又首杀了？"
副本内，王鹏看着到手的技能书《盾牌猛击·进阶》，笑得合不拢嘴："全服公告！胖爷我也上电视了！这下回去能在网吧吹一年了！"
夜隼默默地收起自已的技能书，对清寒点了点头："很强。"
林衍则看向清寒，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清寒，你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
清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避开了他的目光："我说了，略懂。走了，去转职。10级了，该去主城了。"
她快步向副本出口走去，背影在溶洞的光芒中显得有些单薄，也有些孤独。
林衍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确定——这个叫清寒的女法师，绝对不简单。普通学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游戏底层机制，也不可能打出那种程度的输出。
不过没关系，他想着，反正现在是队友了。真相这东西，就像他的溯回之刻，迟早会暴露的。
四人走出副本，夕阳正好。村口老头的糖葫芦摊还没收，看到他们活着出来，老头愣了一下："哟，没死啊？"
"不仅没死，"王鹏得意洋洋地展示着全服公告的截图，"还上电视了！大爷，再来四串糖葫芦，这次记账！"
"记你个头，"老头笑骂，但真的又递过来四串，"年轻人有点本事，以后常来照顾生意啊。"
四人蹲在村口，再次啃起了糖葫芦。这一次，他们的ID已经出现在了全服公告栏上，成为了青岚大陆新手村的传说。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清寒悄悄打开了私聊频道，给一个隐藏ID发去了信息："已确认'溯光'为SSS级烙印持有者，实力极强，可作为盟友。另，星枢内部防火墙仍有漏洞，我继续追踪父亲线索。"
发完信息，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和王鹏打闹的林衍，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个退役电竞选手，或许真的能成为她揭开星枢科技阴谋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