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民国谍战之活色生香 > 第10章 严格审查

如果朱项明没有始终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看到来人时,就会拔枪射击,然后趁乱从后门撤离。
这人是一名巡捕,是那天冒充烟贩,在接头地点蹲守的人之一。
怪不得吴探长总是抓不到人,也没有人来接头,原来,巡捕里有自已的同志。
那人扫了一眼几张桌子,径直向朱项明走来,却并没有到他这桌,而是比邻而坐。
朱项明很冷静,既然对方已经确认身份,就先把香烟收了起来,那人站起来,说:“先生,借个火。”
手拢过来时,一张小纸条塞到他手里,朱项明扬了扬火柴梗,扔在烟灰缸里,起身结账,先行离开。
朱项明在后巷中,在手心里看了眼纸条,点了根烟,顺手就烧成灰烬。
晚上七点,要去一个地址,正式和组织上派来的人见面。
买了一张电影票,身上只剩下了一块钱,朱项明还没吃东西,五点半时,在面摊要了一碗三两的阳春面。
接头的地点就在法租界,朱项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想了想,趁天还没黑,爬到附近的一座钟楼上,仔细观察着。
他确认接头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便坐在钟楼的台阶上休息,直到六点五十,才走过去。
弄堂57号,朱项明停下脚步,敲门,今天是单日子,两短一长两短。如果是双日子,则敲一长两短一长。
对方能识别广告上的暗号,说明也是知道这个敲门方式的。
门打开,是一个很小的院子,上海很多弄堂里的小宅子都是这样,只有两三米宽,五六米宽。
一名中年妇女轻声说:“进屋,上阁楼。”
她躲在门后,就是不想让来人见到她,所以,朱项明径直走到房前,推门进入,楼梯正对着屋门,朱项明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已经看清了屋子里的布置,而且肯定这屋子没有埋伏,肌肉稍放松下来。
阁楼上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见到一张含笑熟悉的脸。
“谌科长!”
“你好啊,朱项明同志。”
这人正是原苏区政治保卫局侦察部白区科副科长谌北方。
苏区政治保卫局分为侦察部、执行部、保卫大队、秘书处,其中以侦察部的人员最为充实,分六个部门,白区科、军事科、内部科、交通科、技术科、行动队。
朱项明最早进入的是行动队,这是政治保卫局的武装力量,负责跟踪、盯梢、秘密逮捕、处决重要目标。成员身手矫健,忠诚可靠,是反谍的尖刀。
其后,因为工作需要,调入技术科,并配合执行了两次潜伏任务,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苏区虽然条件简陋,但人才辈出,很多人都是留苏回来,技术一流。
当时的技术科,负责密码破译、无线电侦听、密写技术识别、伪造证件鉴别等技术反谍,其水平远超军统。
谌北方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担任过他的教官。
苏区的学习培训并非像国党那样,由于反围剿频繁,部队没有整块的时间,因陋就简,有时间随时开班,有时还办夜校,不影响白天的工作。
所以,有两年时间,他们经常见面。
“项明同志,我是信任你的,但流程还是要走,而且我有言在先,如果审查后,存疑不能通过,你需要自行回老家。”
谌北方是一个很讲原则的干部,不会因为朱项明是他的学生,就网开一面,另眼相看。
朱项明非常清楚这个审查过程,一旦有解释不清的地方,组织会拒绝安排他的工作。
一般这种情况下,只能回到原籍,找到当地党组织,再次接受审查,并参加当地的一些工作。
但朱项明非常理解,换了他,也会这样做,因为在苏区的最后三年里,国党及周边军阀先后派遣特务、密探等,共九百八十一人,向根据地进行渗透。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抓获,国党渗透一败涂地,这简直一个奇迹。
朱项明心里更清楚国党的手段,派不进人,便开始使离间计,只要是国党相熟的人,便写信劝降,有的信写的语焉不详,在苏区高层更迭后,确是造成了一些冤案。
所以,他心下坦然,即使不能通过审查,也要继续为党工作,回到家乡找地方党组织。
谌北方先让他写了经过,接着开始询问,问的很细,在他回答时,一直看着他的脸,等他说完,再行记录。
朱项明虽然很坦荡,但仍是有些紧张,因为他知道谌北方的本事,这个人在格别乌的新捷尔任斯基训练基地,接受过系统培训。
尤其是熟谙心理学应用,观察、记忆、快速判断人物身份与意图,并能进行简单的测谎。
朱项明能迅速在人群中进行分类识别,还是从他这里学的。
“你不要紧张,慢慢说,我重申一遍,我个人是信任你的。”谌北方递过来一方手帕。
直到钟楼的那边传来钟响,朱项明才意识到,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
他失联的时间很短,但事情却很复杂,同他一起来的上级,到底是什么原因杳无音讯尚不得知,秦惠兰和他是否发生关系,他无法说清楚,军统为什么要发展他,目前只有他自已的一面之词。
“组织上要核实,你耐心的等些日子,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去派人去联系你的。”
朱项明犹豫了一会,说:“我想辞去施安百货的工作,搬离秦惠兰那里。”
“不用,等我通知,军统的事,我相信你有办法能拖到组织审查结束。”
谌北方对他很了解,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干部,朱项明完全有能力应付。
在回去的路上,朱项明既激动又有些紧张,如果能在谌北方同志手下工作该多好啊。
当年,科里让他换上绿领章时,他还不情愿,当时就是谌北方劝说他:
“同志,红花还须绿叶衬,红领章光荣,我们这些戴绿领章的,就是要让红色领章更加纯粹更加鲜艳,我们要甘作无名英雄。”
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那只五十瓦的灯泡还未拉灭,整个弄堂里,就数秦惠兰的住处亮堂,朱项明刚进门,就见她坐在桌子边,一脸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