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
萧景晏手里攥着两根满是鲜血的麻绳。
布满血丝的眼,借着清晨的微光,望着城墙上那一道血染的身形。
那里,本该吊着他的姜云舒。
“你是说,一个时辰前执完鞭刑,皇后还绑在这里,一个时辰后,你们要再来执行鞭刑,皇后就不见了?”
城门一众侍卫全部跪地。
萧景晏阴森、冷戾:“皇后这么大的一个人,城墙这么高,她被绑着,能去哪?”
“跟朕说实话,或者死?你们自己选。”
“皇上恕罪,奴才们不敢说谎。”
“闭嘴!”
萧景晏怒喝:“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我丢进大理寺,告诉大理寺卿,三个时辰内没有结果,就让他提头来见。”
语罢,他脸色阴寒地回了皇宫。
后宫里,巫青瑶正在发脾气。
“这个贱婢,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没用的东西,明天我就把你们像长宁宫那帮贱婢一样,通通杖毙,看你们还敢——”
怒骂声戛然而止,巫青瑶脸上堆起笑容,望向推门而来的萧景晏。
“阿晏,你终于来了。”
“我心口疼,侍女跟你说了吗?这次又要为难姐姐了。”
“阿晏,为了我,姐姐受了好多痛,我恢复后,一定亲自去给她赔罪。”
萧景晏面无表情,声音嘶哑。
“你的金蝉蛊吞吃了云舒体内的蛊虫,痛症还不能治愈吗?”
巫青瑶愣了一下,“是姐姐告诉你的吗?”
“是,是吞吃了,但我是希望姐姐能给我一指甲盖的心头肉补身,让我流产的身子快点恢复,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还是女孩?
好久之前,姜云舒也这样问过他。
萧景晏记起,那时他刚从南疆回来。
阔别几日,姜云舒整夜窝在他怀里撒娇。
她素来娇气,每每在她身上冲撞得狠了。
她就娇滴滴地喊他:哥哥。
让他慢些。
那一晚更是。
稍微用力一些都不行。
他很不尽兴。
兴趣缺缺地从她身上下来,闭目想着巫青瑶。
那个妖精,浑身媚香。
疯狂的时候,还会在私密处抹上媚药。
让他欲罢不能。
姜云舒就是在这时,娇滴滴问他。
“哥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景晏觉得无趣极了。
便从床上起了身。
怎么回答她的。
他都忘记了。
心口闷痛得无法呼吸。
萧景晏双眸红似血,用力揪起巫青瑶扯到身前。
“朕问你,你从未怀孕,如何流产?”
巫青瑶眼中慌张一闪而过,声音却还是镇定。
“阿晏,你在说什么,那日我流了那么多血,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是不是姐姐她跟你说什么了?”
萧景晏眼神如刀,狠狠一脚把她踹到了地上。
“何院首说半个月前刚为你请过平安脉,你还想骗我?”
巫青瑶垂下满眼恶毒,开始低泣。
“是,是我骗你,我害怕,你那么爱姐姐,我怕你不要我,阿晏,我自己一个人跟你来京城,我只有你了。”
萧景晏的心脏一寸寸在裂开。
他的云舒,是不是也很害怕。
在这个时代。
每个人都有家,只有他们两人,守着过往被困在这。
天大地大,他们只有彼此。
云舒应该很害怕吧。
她从小就胆小。
萧景晏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寝殿内所有人齐齐下跪、头手及地。
“皇上恕罪。”
就连巫青瑶,也是满面惊恐,伏身在地上。
萧景晏的心里,突然阵阵悲凉。
大怒大悲,眼中泌出了泪。
“只有云舒,只有她。”
这些人都是虚幻的,都是假的。
都是npc,都是纸片人。
心里惊惧层层翻涌,如果云舒不见了,找不到了。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应该怎么办?
萧景晏无法再留下一秒,站起身直接往外冲。
他必须把姜云舒找回来。
她只是在跟他闹脾气。
像小时候一样,躲起来了。
躲在这世界的某一个地方,等着他去寻她。
这天下是他的,只要他想,他可以把每一寸土地都刨开。
云舒没有地方可以躲。
可不管萧景晏在心里怎么劝自己,那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惶恐,还是在心里节节攀升。
一阵阵的心悸,让他脚步疾驰着进了养心殿。
“李德海,立即招来影卫、锦衣卫,不计代价寻找皇后。”
他把王朝地图摊在案前,自言自语:“我肯定可以找到她。”
但,萧景晏方向上就错了。
姜云舒确实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可惜跟他却相隔了千百年。
2026年,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