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萧景晏所在的王朝腥风血雨。
朝臣、官宦,人人自危。
大家都说,皇帝萧景晏疯了。
为了不知所踪的姜云舒,已经整整两个月没上朝。
这两个月里,因皇后一案,被砍掉的人头,已数不尽。
天子一怒,伏尸千里。
养心殿内,熏烟袅袅。
闭目的萧景晏骤然就睁开了眼。
“李德海,今天的熏香,是谁点的,拉出去砍了。”
“皇后喜欢冷梨香,以后整个后宫只能点冷梨,不然她回来,又要跟朕闹脾气。”
李德海不敢多言,躬低身子离开:“奴才遵旨。”
随他走后,影卫的头子,一身黑衣跪到了萧景晏面前。
“皇上,奴才在塞外找到了一个游商,皇后失踪那晚,他目睹了全过程。”
“带上来。”
游商跪在了萧景晏面前,瑟瑟发抖。
他恨自己多嘴,在酒楼里跟朋友多说了几句,就被影卫直接揪回了皇宫。
这一路,疯子皇帝的传言他已经听了太多。
这次入宫,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见过皇后?”
游商满身冷汗:“皇上恕罪,奴才不敢说。”
“不敢?那就拉出去砍了。”
萧景晏疲倦极了,他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
这些日子,他听到太多假信息了。
这些npc,个个都想骗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游商哭喊:“奴才不敢欺瞒,只是过于离奇,奴才怕皇上不信。”
‘离奇’两个字,像是激活了萧景晏大脑中的某个开关。
他坐直身子,眼神凌厉,沉声:“说说看。”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游商硬着头皮。
“奴才深夜出城,刚迈出城门,就看到一阵耀目的光。”
“那光五颜六色,比雨后天虹还亮,奴才心里恐惧不已,再定神一看,刚还悬挂在城墙上的皇后娘娘,她,她就不见了。”
养心殿的人走了很久,萧景晏还一直坐在那,没挪动半分。
胸腔的伤,撕扯得更大了。
彩虹色的光,炫目耀眼。
七年前,他跟云舒也是这样。
上一秒,他还陪着她在参加酒会。
下一秒,他们就来到了这个时代。
这些日子,他翻遍整片大地,杀了数不尽的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难道,云舒,是回去港城了吗?
她回去了?
她不要他了?
自己一个人被丢在这里?
萧景晏喉口发痒,下一秒,一口鲜血喷出。
他晕在了案台上。
身边来了很多人。
有人把他扶到床上,有人坐在他床边把脉,有人为他喂入珍稀药物。
但萧景晏的神识,却在荒原里越过了层层大雾。
等到大雾散尽,他发现自己站在了港城的姜家别墅。
姜云舒满脸惨白躺在床上,身上仪器无数。
身边站着顾砚舟、顾枭寒,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他听到顾砚舟说。
“阿寒,今天是第三天,律师跟见证人我已经带来了,现在我就要跟云舒办结婚证。”
“大哥。”顾枭寒的声音充满无奈:“云舒醒了,会生气的。”
顾砚舟神色不变:“你是留下当见证人,还是出去?”
顾枭寒沉默许久后,站到了一旁。
萧景晏狂怒。
“顾砚舟,你他妈在干什么?谁允许你跟云舒结婚?她是我的妻子,是朕的皇后。”
“你他妈刚动一下她试试,把她的手,给我放下。”
“云舒,云舒,你醒醒,你不可以跟他结婚,你是我的,是我的——”
但,现场却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直到婚姻登记结束。
一个瘦削老头拿着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半天后,劈向空气。
“尘缘尽因果了,山高水长此生不见,斩!”
随着,萧景晏感觉心口像有什么被生生斩断。
紧接着,连空气都像是在挤压他的存在,他被硬生生驱赶出了大雾。
猛然睁眼,又回到了明黄色的床榻上。
怒极攻心。
一口血,再次喷涌而出。
半晌,他强行稳住了心神,唤:“李德海。”
“召天下能人异士入京,如有不从,满门抄斩。”
他慢慢拭去唇边残血。
缘尽果了?
此生不见?
他绝无可能同意。
姜云舒是他的人,是他的妻,她能回去,他也能。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她都是他的皇后。
同一时间。
港城姜家别墅内,姜云舒慢慢张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