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丹弟子,技术性人才!
两位少女聊到了后半夜,才渐渐睡去。
但洛璃躺在软绵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云舒的话。
——‘你说下山时候的那些规矩啊?是师尊定的,他说修士不见得比普通人高贵,会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说早晚有一天,普通人也能飞天遁地来着。’
——‘我们宗门这路,是师尊修的,他说路不平,走路费鞋,干活费脚。先修路,再干活。’
——‘这床也是师尊弄得,软吧,舒服吧,比你们玄天圣宗的床舒服多了吧。’
——‘还有’
“我感觉,你师尊不像个宗门长老。”
“那像什么?”
“唔我也不知道”
“”
迷迷糊糊,便沉沉睡去。
直至,一声声震人心魄的声音将她吵醒。
“一、二、三、四——”
“向右看——齐!”
“向前——看!”
“剑修第二队列,第三排第五人,出列!”
洛璃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而那动静,是从窗外传来的。
她满心好奇的打开窗户。
然后瞳孔猛然收缩。
先不谈那些映入眼帘的‘奇特建筑’,光是那平整、巨大的校场就足以让她震惊。
最关键的是,在那座校场上,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正在有序的排列、训练。
不是一两个方阵,是数十个。
而且通过着装打扮来看,这些方阵的组成人员似乎也有归类。
剑修、术法、丹修、阵修、还有一些她甚至分不清楚的。
但无论是哪个方阵,都站得整整齐齐,除了最前头看上去似乎是负责训练他们的人,其他的弟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甚至都没有人东张西望。
而云舒,也在其中。
她站在剑修方阵的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剑,面前站着一个洛璃看不见面容的女剑修。
“你的剑,握得太松了!”
此刻的云舒完全不像昨天私下那般嬉皮笑脸,而是——洛璃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但肯定不是严厉,而是某种如同剑锋般的锐利。
“握剑不是捏筷子,松一分,剑会掉,紧一分,剑会死。”
云舒将手覆在那位女剑修的手上,似乎正在帮她调整力度,“感觉到没有?剑柄不是木头,是活的。它在你的手心里,你松它紧,你紧它松。你要找到那个点,剑不会掉,你也不会累得点。”
那位女剑修点了点头,额头上全是汗,但手稳了很多。
“记住这个感觉,归队。”
云舒也看见了洛璃。
偷偷的冲着她眨了眨眼,随后便小手一挥,“所有人,继续操练!”
随后,便朝着洛璃的方向跑来。
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宿舍门口。
“你醒啦。”
待云舒的声音传来,洛璃这才收回目光。
直至此刻,她才注意到,这间宿舍的真正模样
昨晚被云舒拽进来的时候,天太黑,她只来得及看见两张床和一扇窗户。
但现在,晨光从窗户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墙是白的,不是那种粗糙、且摸上去会掉粉的白。
而是一种光溜溜的、打磨平整的白。
玄天圣宗也有一间白墙屋子,不过那是宗主的洞府,可即便是那里,也比不上这间房。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铺了层很有意思的木板。
木板是一块块拼凑起来的,单一看上去没什么,但凑在一起,居然就变成了一副画,很好看。
就算是光脚踩在上面,也没有任何不适。
云舒看见她的目光,笑着说道:“这也是师尊弄得,师尊说,要让我们每一个人住的舒服,这样即便白天训练的再累,回来之后,也能把一天的疲惫都卸在门外,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继续精神抖擞。”
“是、是这样么。”
洛璃眨了眨眼。
她记得,她师傅也说过‘诸如此类’的话,但内容完全不同。
——‘修士不能贪图安逸,睡硬板床才能警醒,才能时刻不忘修炼,至于舒服,那是给死人的’
“噢对了,师尊还说过。”
云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说修行已经很苦了,一个人在外面拼命,回来却连个舒服的地方都没有,那拼命是为了什么?”
洛璃顿时有些愕然。
她突然觉得,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究竟是哪里有道理,她又不太明白。
毕竟这话,和她以前听到过的,完全不同
“还有这枕头,你看,这么软这么饱满,比以前那种硬邦邦的好多了,也是师尊弄的。”
“哦对了,我再给你看点东西。”
云舒跑去打开柜子。
然后里面出现了许多挂起来的衣裳。
她随手拿出一件。
让洛璃惊讶的并非衣裳本身——毕竟统一的制服,很多宗门都有,尽管清玄宗的看上去确实很好看,但这不足为奇。
可那个挂衣服的‘玩意’,她倒是没见过。
衣柜里有一根横杆,木头的,光滑圆润,固定在柜子两侧的墙板上。
而那个挂了衣裳的玩意儿,是木头削的,扁扁的,中间弯出一道弧,最凸出的地方,有个‘勾子’,把勾子往横杆上一挂,衣裳就稳稳当当地垂在那里。
既美观,又方便。
“这个是”
“这是衣架,师尊弄出来的,喜欢的话,回头送你几个。”
“唔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呀。”
“走,”
云舒拉起她的手,“师尊说了,这几天要我带你好好逛逛。”
走出宿舍,洛璃这才惊讶地发现,她昨晚住的这地方,根本不是印象中的小屋子,而是一栋足有七层的‘楼’。
她甚至没见过这种楼!
它像藏书阁那么高,但外观上却截然不同。
平平整整、四四方方、是个巨大的‘长方形’就这么伫立在地上。
入口处,还挂着牌匾。
上面写着——【剑修宿舍楼一号楼】
除此之外,在一号楼旁边,还有二号楼、三号楼
像这样的楼、居然有七栋!
“这”
洛璃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这也是你师尊弄得?”
“对呀,是不是很厉害?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给我震惊坏了,但不得不说哦,这样造起来,确实能住很多人,而且环境比以前可好太多了!”
洛璃点了点头。
环境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其他地方不好说,反正玄天圣宗的弟子,肯定没资格住这么好的地方。
“话说,住在这里的,都是弟子?”
“嗯,”云舒点了点头,“所有弟子都住这里。”
听到这话,云舒突然想起一件事。
眯了眯眼道:“好像,也不是所有吧”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云舒笑了笑,带着她走到第七栋宿舍楼旁边。
洛璃这才发现,原来还有第八栋。
只不过第八栋楼,暂时还没有修建完善,不过那个牌匾倒是已经做好了。
上面写着——【杂役宿舍楼八号楼】
“事实上,杂役弟子们的事,师尊很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师尊很忙,事情很多,每件事都得得一件件的做。”
看到这,洛璃心中大为震惊!
她一直以为,是发生了‘小虎’那件事,所以陆乘风才会打破常规
但怎么也没想到,陆乘风早已把那些人安排好了。
‘小虎’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我觉得,”洛璃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你师尊,他真的”
“真的很好对吧,”云舒咧嘴笑了笑,“我们都这么认为的,走吧,我再带你去逛逛别的地方。”
在云舒的带领下。
洛璃可谓是‘眼界大开’。
“这个是教学楼。”
“这个是实验楼。”
“这个是阵法符箓研究院。”
“还有这里,是炼器工坊。”
“啊,对了,还有个地方还没开始弄,但已经规划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洛璃,回答我,你看见什么了?”
“额山?”
“错!你看见的是山,但我看见的,是‘鸡场’!”
“鸡鸡场?那是做什么的?”
“额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师尊是这么说的,我猜是养鸡的?诶这事儿你别往外传啊,他是偷偷跟我说的,不过我请示过他了,他说可以告诉你。”
“是嘛。”
直至天黑。
洛璃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这一天下来,她脑子已经乱成了麻。
太多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把这些东西描绘出来。
就算描绘出来了,师傅他们能信吗?
另一边。
教学楼里的某间教室里。
正做着一群刚刚换了‘身份’的年轻人。
教室很大,有‘幻阵’的加持,一次性容纳个百人不是问题。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兴奋和新奇。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站在最前方的男人身上。
正是他,给了大家这么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
“大家现在坐着的地方,是清玄宗一年级教室,”
陆乘风面带笑意,“而你们的未来,就要从这间教室开始。”
“太好了!我终于不是杂役弟子了!”
“居然是陆长老亲自教我们”
“嘘,别说话,没看见墙上写着安静嘛。”
“”
陆乘风其实挺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的。
所以破天荒的没有斥责他们的窃窃私语。
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你们一定要努力才行,因为一年级之上,还有二年级、三年级一直到五年级。”
说罢。
陆乘风回过头,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
——专业。
“今天的第一课,你们要挑选自己的‘专业’。”
有弟子好奇的问道:“陆长老,什么是专业?”
“专业就是”陆乘风一顿,换了个话题,“在聊这个之前,先学会‘举手’,无论是有疑问、还是回答我的问题,都要先‘举手’,明白吗?”
大家茫茫然若的点了点头。
陆长老还真是奇怪呢。
“所谓专业,指的就是‘修士’的具体‘分类’,例如说丹修、亦或者剑修、甚至体修,都是不同的专业。”
“选择了不同的专业,那么就要学习不同的‘知识’。”
许多人面面相觑。
听懂了吗?
没
但无所谓,陆长老怎么说,就怎么做。
于是在陆乘风的带领下。
一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次日一早。
对于这帮‘新生’的‘教学’,便正式开始。
为了找到合适的‘入门老师’,陆乘风特意找上了厉苍锋和凌青鸾,问他们借了两个人。
炼器大师兄,周炎。
阵法大师姐,轻絮。
这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颇有建树,也是清玄宗目前各自的佼佼者。
由他们来负责教授这些新生,再适合不过。
至于剑修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云舒身上。
剩下的丹修,陆乘风亲自跑了一趟,把陈云霄来抓来了。
虽说这人是苏玄鼎的亲传大弟子。
但陆乘风看得出来,他和苏玄鼎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所以这件事交给他,陆乘风还是比较放心的。
而陈云霄也十分惶恐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事实上,那天陆乘风和苏玄鼎交手之后,苏玄鼎便失踪了。
整个丹霞峰的弟子都在担心,陆乘风会不会因为苏玄鼎的事,而殃及池鱼。
但他们并没有等到害怕的那一幕发生。
反而迎接他们的,是崭新的宿舍楼、食堂、以及其他方面的改善。
不过陈云霄倒是忧心忡忡。
这么多天来,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没有人来让他干这个干那个,甚至没有人来督促他修炼。
这种‘自由’让他有一种被宗门‘遗弃’的感觉。
而今天陆乘风的到来,却让他抓到了机会。
“请陆长老放心,弟子定当竭尽所能!”
一连数日。
陆乘风都会去教学楼旁观授课。
毕竟这种教学方式,他也是首次推广。
成效究竟如何,他也说不好。
只能一边实施、一边修正。
而那帮杂役弟子的表现,怎么说呢——哭笑不得吧。
其中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丹修的一位小弟子。
他叫陈迹。
说他没天赋吧,他记忆力超群,无论什么东西,几乎看一眼就能记下来。
但你说他有天赋吧,炼什么炸什么
这让陈云霄很是头疼。
其他新生即便练不出什么东西,但也不至于炸吧
怎么就这个陈迹,回回炸呢?
——砰!
丹修班又传来了动静。
陆乘风赶紧跑去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个陈迹!
黑黢黢的丹炉冒着烟,炉壁上又裂了一道缝。
焦糊味混着药渣的苦腥气在教室里散不开。
陈云霄满脸黑线。
这已经是陈迹炸的第七口丹炉了。
“师哦不是,陈老师”
陈迹站在角落,手里头还拿着一块碎裂的丹炉碎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皮肤有些黑,不是天生的那种黑,是晒出来的。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稚气,但手指粗糙,指节宽大。
陈云霄没说话,而是认真地检查着丹炉。
其他弟子们也没敢出声,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
陆乘风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亦未打扰。
“火候对,药材对,顺序对,手法也对”
陈云霄难以理解,“怎么就炸了呢?”
对于这位陈迹,他着实想不明白。
有几次,他都是亲眼盯着的。
每一步都没错,但丹炉就是炸了。
炸得莫名其妙,炸得匪夷所思,炸得他陈云霄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丹师,愣是找不出原因。
思来想去,陈云霄决定求助一下外援
“陆长老,”
下课后,陈云霄找上了陆乘风,“这个叫陈迹的弟子我有些搞不明白啊。”
其实陆乘风这会儿对陈迹也挺感兴趣的。
他对丹药了解并不多,但一些基础的,什么辟谷丹、回气丹什么的,他还是会炼的。
而陈迹的表情,确实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正好陈云霄来求助,那自己也借此机会,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晚上我亲自去找他看看。”
“谢过陆长老。”
当天夜里,陆乘风就将陈迹喊到了炼丹房。
“当着我的面,再炼一炉。”
陈迹紧张得都快说不出话。
一连炸了那么多丹炉,换谁谁不怕啊。
他担心,自己这一次要是还炸了,会不会被赶出宗门。
但怕归怕,炼还是得炼。
于是陈迹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地开始了炼丹。
控火、下药材、注灵气
——砰。
“陆长老,我”
陈迹都快哭了。
陆乘风面色如常,但内心却满是问号。
说实话他没看出原因。
“没事,再炼一炉。”
——砰。
“没关系,再来一次。”
——砰。
“再来!”
——砰。
“嘿,我就不信了,再来!”
——砰。
“你妈你妈多大了?哦,年纪不小了,再来一次。”
——砰。
炼丹房连续‘炸’了两天。
除了洛璃来道别,说要回宗门。
陆乘风送了一程外,他几乎和陈迹就没出过那间炼丹房。
陈云霄得知消息后,急得不行。
但又不敢打扰。
直到第三天日落时分,他实在忍不住了,壮着胆子闯进了炼丹房。
然后就看见陆乘风满脸欣慰的看着陈迹。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陈云霄不知原因,连忙上前。
“陆长老,是弟子的问题,弟子没有教好他,如要责罚,请陆长老责罚弟子吧”
“问题?有什么问题?”
陆乘风抱着双臂,挑着眉头,“你为我清玄宗挖掘出了一个技术性人才,我为什么要罚你?我不但不罚你,我还要奖励你!”
“哈?”
陈云霄顿时一愣,“啥、啥玩意?技术性人才?”
他一脸懵逼的看向陈迹,后者脸上同样写满了茫然,“他他有啥技术?”
恰逢云舒来送饭菜。
也听到了这番话。
便顺嘴嬉皮笑脸道:“炸的技术呗。”
谁知,陆乘风非但没责备她发,反而认可的点了点头:“对,就是‘炸’的技术。”
陈云霄:“???”
云舒:“???”
陈迹:“”
“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陆乘风掌中,出现了一枚黑漆漆的‘丹药’。
说是丹药,但没有香味。
“这是”陈云霄皱着眉头,即便是他也不敢完全笃定,只能试探性的问道,“这是枚没练完的丹药?”
“对,”
陆乘风点点头,“这是他练的,但没练完我就给强行中断了。”
“这枚丹药,看上去是不是平平无奇?理论上而言,应该是枚废丹,对吧?”
“没错,”陈云霄道,“这丹药毫无药性。”
“可是”
陆乘风忽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云舒,你算了,陈云霄,你站远一点。”
陈云霄后退几步:“这样?”
“再远一点。”
“那这样?”
“再远一些,多退后点儿。”
“这里总行了吧,”陈云霄一脸后退十几步,直到退到墙根才无奈的问道,“陆长老,要我退这么远是做什么。”
“没什么,”陆乘风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主要是怕一会儿炸起来伤着我们。”
陈云霄:“???”
话落,他将那枚‘废丹’朝着陈云霄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还不忘提醒:“陈云霄,小心咯~”
下一秒。
陈云霄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那枚废丹就冲着他射过来。
下意识地抬手用灵气阻挡
——砰!
灵气和废丹刚刚触碰的一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