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仙人能顶得住几轮火力覆盖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云舒先动的手。
小姑娘为了以防生变,直接操控着‘等等’就是一道凌厉剑气。
剑气纵横,直劈老树妖面门。
劈完就跑,脚底抹油般的一溜烟蹿到周青身后,然后探出脑袋梗着脖子叫嚣:“有本事,你跟我师傅打啊!”
周青:“???”
这位青霞门门主顿时一头问号。
他甚至还没搞清楚眼下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这女修是谁?
刚要开口询问,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就轰然从门口那位儒雅年轻人身上炸开。
那气息如排山倒海般瞬间笼罩整个议事厅。
所有长老的脸色唰的就白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年轻男人身上。
这是元婴境!?
周青瞳孔猛地一缩,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袍。
元婴境——整个沧浪洲才多少元婴境?
除了一些隐世不出的老古董,就只剩下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世家才供奉得起。
满打满算,恐怕也就十余位。
而每一位,跺跺脚都是能让沧浪洲抖几分的存在。
即便是四大宗门,对元婴修士都保有几分尊敬。
而此时此刻,他小小的青霞门,就来了一位——而且看上去,似乎来者不善。
周青咽了咽口水,强行稳住心神,心里头早把身后的云舒问候了无数遍。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赶紧撇清关系
于是他连忙走上前,双手抱拳,腰弯得比见自家祖师爷还低,脸上堆起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笑。
“前、前辈驾临我青霞门,有失远迎,还望前辈赎罪!”
其余长老见状,哪里还敢怠慢。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站起身,该弯腰的弯腰、该奉承的奉承。
元婴老怪向来都是脾气古怪的存在,给他惹急眼了,即便屠了这小小的青霞门,也没人会说什么。
四大宗门表面看上去是维持整个沧浪洲的秩序和安定,可真要让他们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宗门找元婴老怪麻烦,他们也是不情愿的。
老树妖瞥了眼周青,也懒得跟他说些什么。
只是挑眉扫了眼云舒的方向,随后嘴角微微扬起。
周青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想着赶紧解释一番。
于是一边让开路径一边开口:“前辈,晚辈与那女子素不”
话都没说完呢,眼神就先一步落在了云舒方才站着的地方。
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卧槽!
那死丫头,怎么没了?
周青的脑子不禁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位元婴爷的身上,完全没注意,云舒是什么时候溜的。
他的声音一下子噎在了喉头,憋了半天才干涩的说道:“前、前辈她她刚才还在这的”
“嗯,”
老树妖终于开口,但似乎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模样,“我知道,你下来的时候,她就溜了。”
周青张了张嘴,可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
就看见老树妖转身就走,还顺手扔给了他一个盒子。
与此同时,空中还飘荡着他的声音。
“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的徒弟,与你再无关系。”
“一点小东西,算是补偿。”
“”
徒弟?什么徒弟?
不是前辈,她不是我徒弟啊,我跟她没关系啊
直到老树妖的气息彻底散去,周青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而厅内众人长舒了口气,一个个的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大长老周鹤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愤怒的咆哮道,“那女娃娃,正是云舒!清玄宗的云舒!”
云舒
这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毕竟这两天,他们在周鹤这,可没听他少提这个名字。
每次提及,都是咬牙切齿的。
不过周青此时却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好奇的打量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通体翠绿,像是用一整块玉石雕成的,表面隐隐有灵光流转,触手温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门主,先打开看看?”
周青迟疑少许,缓缓打开盒盖。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气从盒中喷涌而出,弥漫在整个议事厅里。
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那灵气精纯得不像话,吸一口就觉得浑身舒坦,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快了几分。
盒子里躺着一枚圆润的木珠子,约莫鸽蛋大小,周身布满细密的老树纹理,表面浮动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
有人瞪大了双目。
“木灵精华?”
周青有些不确定。
这东西对大宗门而言或许没有那么珍贵,但对青霞门这种小门小派,确实难得一见的宝物。
木灵精华,千年古树方可凝聚,常用于炼丹或者炼器所用,价值不菲。
常根据精华的纯粹度来定价。
颜色愈深、纹理越密、灵气越浓,品阶自然就越高。
市面上尚有流通的大多都是浅色、灵气稀薄的次品。
而眼前这枚荧光流转,少说也是三千年以上的古树才能凝出的成色。
如此品质,即便是那些大宗门,恐怕都会觊觎。
这玩意要是拿去炼器,至少也能出个上品法器!
“如此宝物,就这么给我们了?”
有人感慨万千,“想来,是那位前辈听信了那云舒的话,真把她当成我青霞门弟子了。”
闻言,周青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他盯着手里那枚碧绿的木灵精华,眼神复杂。
这东西放在青霞门,确实算得上镇宗之宝了。
但他心里清楚,那位前辈给他这东西,不是因为他周青面子大,而是因为——云舒。
是那个灰头土脸、满嘴跑火车、惹了祸就跑的小丫头,值这个价。
“门主,”周鹤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东西收是不收?”
周青沉默了片刻,最终一咬牙。
“收!”
“为什么不收?那位前辈说是补偿,那就是补偿!”
“那,”
周鹤顿了顿,开口道,“那云舒那丫头怎么办”
“能怎么办?有本事你去跟那位前辈要人去,”
周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更何况,你没听那前辈的意思么,他想收那丫头为徒!”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能被一位元婴修士收为徒弟,这可是莫大的机缘啊!
这云舒,运气可真是好呢。
黑色倩影快速穿梭在云层之间。
直至青霞门的山头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云舒这才吐出一口气。
吓死人了!
刚才那气息,简直可怕。
得亏溜得快,不然被那老树妖逮着,不死也得掉层皮!
云舒眼尖,看见地面有条小溪,便赶紧落了下去,洗把脸再说。
清凉的溪水拍在脸上,驱散了不少疲惫。
这一趟,架没打过,还被人碾的满世界逃窜,灵力也消耗颇大。
她得赶紧恢复一些才行。
从储物戒翻出几枚回灵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水。
云舒靠着溪边的石头坐下,仰头看向天边。
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那束刺目的光。
先前她用等等将四位受伤的小师弟送了出去,想来现在应该已经和沈昭汇合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伤势有没有恶化。
云舒唤出等等,像看待自己孩子般仔细探查。
剑身灵气暗淡了不少,原本充裕的雷电之力也所剩无几。
这回本命剑的消耗也是极大,回头还得想办法多补充点灵气。
云舒淡淡地说:“辛苦你了。”
随后便收起飞剑,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跟上,这才短暂地歇息片刻,便御剑乘风,朝着沈昭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当她刚离开不久,溪边的石头上便多了一道儒雅的身影。
老树妖负手而立,看着云舒离去的方向。
随手在空气这么一抓,便凝聚出了那些零散的残余剑气。
“筑基期的本命飞剑。”
“先天剑心,还真是少见。”
这种资质,极难察觉。
其实一开始,老树妖也并不确定云舒就是先天剑心。
尽管他已经发现了云舒这个筑基期修士居然能领悟出本命飞剑,但当时也仅仅只是当她是个剑道天才而已。
对于一般人而言,剑道天才的分量或许不清。
但对于活了近万年的‘他’而言,天才——他见得太多了。
千年以来,他见过无数被称为“天才”的修士。
有的惊才绝艳,年纪轻轻便金丹元婴;有的身怀异禀,天生灵体、五行俱全。
可这些人,大多死在了半路上。
有的死于狂妄,有的死于懈怠,有的死于气运不济。
真正能走到最后、站在巅峰的,凤毛麟角。
所以“天才”这两个字,在他眼里,不值几个钱。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着把云舒抓回去当个宠物遛着弯儿。
毕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拿剑劈他的小丫头,养着解闷也挺有意思。
可方才在青霞门时,云舒递出的那一剑。
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他察觉到了几分非同寻常。
事实上,云舒之前每一剑,都隐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意”。
只是老树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
即便到了现在,他仍然不是百分百确定,毕竟能直接证明云舒就是‘先天剑心’的最关键的地方,还并未完全展现出来。
他仍需要再观察一下,最好是能把她逼到绝境
如果真的是先天剑心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一念至此,老树妖眯了眯眼。
赫然间,万兽山脉深处,一片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清玄宗,炼丹房。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
陈云霄提前张开的灵力防雨罩,瞬间被炸的粉碎。
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冲击波震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可还来不及吃痛,便兴奋的爬了起来。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不远处的陈迹也激动的浑身颤抖。
“按照陆长老所说,利用阵法将灵力不断汇聚、压缩,现在仅仅只是四成威力,就已经能破开筑基后期的防御!”
“如果压缩到了十成”
陈迹不禁咽了咽口水。
陈云霄眼中也闪烁光泽,补充完整他的话,“如果压缩到十成,即便是金丹期,只要数量足够多,也能给他炸得找不着北!”
陈迹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咱们直接压缩到十成,然后去后山实验!”
“好!”
另一边,三位长老齐聚一堂。
或者说,整个飞舟一号的研究小组成员皆在场。
其中还包括了轻絮和陆小七。
众人聚在炼器工坊外的校场。
校场上,一艘近百丈长的巨大飞舟静卧在阳光下——舟身由灵木打造,船体呈流线型,两侧各有一对巨大的固定翼,翼展比船身还长。
船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聚灵阵、浮空阵、御风阵,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灵力网络。
船尾处,三个巨大的涵道并排而立,每个涵道内部都嵌着一座加强版的御风阵,那是陆乘风亲手设计的“动力核心”。
但这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飞舟两侧船舷上那一排排黑黝黝的圆筒状装置,像是某种巨型法器,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个黑桶都有手臂粗细,指向船体两侧和前方。
除此之外,船头和船尾还各有数座更大的炮台,炮台底座刻满了聚灵和爆裂阵纹,炮口泛着幽冷的灵光。
“动力、阵纹、火力,这下全齐活儿了!”
厉苍锋站在飞舟前,满脸得意,“我决定为它起名——苍锋号!”
噗嗤——
凌青鸾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长老,你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她看了眼陆乘风,眯着眼笑道,“这飞舟的想法,是陆长老提出的,各种设计思路也是陆长老给的,动力核心的涵道结构更是陆长老亲手画的图。”
“至于您嘛撑死就是个按图打造的工匠,这就往船头刻个自己的名字,这脸皮是不是有点”
“没关系,”陆乘风笑着摆摆手,看了眼厉苍锋道,“我觉得苍锋号,就挺不错。”
他对这种东西倒是无所谓的很。
而且这种时候,让厉苍锋起名,能激发他的动力。
毕竟未来,陆乘风还打算打造更多、更好的飞舟。
好的飞舟。而厉苍锋,目前显然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陆乘风之外唯一有打造经验的人。
一个名字换来一个核心工匠的死心塌地,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厉苍锋原本被凌青鸾说得老脸微红,可听陆乘风的话,顿时眼睛一亮:“陆长老你真觉得行?”
“行!”
陆乘风点头,“苍锋号,挺好,不过以后再造第二艘,就得叫别的名字了,你可别给我整出个什么苍锋二号来。”
闻言,在场众人皆放声大笑。
一旁的陆小七目光闪烁。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亲手打造出这么个庞然大物来。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造个会飞的小鸟而已。
下意识的,小姑娘看向陆乘风。
她当然清楚,从小鸟到苍锋号,自己的这位师尊,才是真正的、那个把种子埋进土里的人!
是他告诉她,木头可以飞。
是他告诉她,风可以托起翅膀。
是他告诉她,阵法不是死的,是可以“活”的。
她只是顺着他的指引,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他都提前想好了。
每一步,他都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不说话,不插手,只在最关键的时候,轻轻推一把。
陆乘风转过头看她:“嗯?”
“您是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她问道,“从我做那只木鸟的时候,您就想好了?”
陆乘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望向那艘巨大的飞舟,沉默了片刻。
“不是我想好了,是你自己想飞的,我只是告诉你,风从哪里来。”
随后陆乘风又补充道,“要不然,等第二艘飞舟的时候,你来给它起名吧!”
这一刻,陆小七浑身一颤。
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笼罩了全身上下。
起名啊!
给一艘飞舟起名啊!
这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能想的事!?
然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
厉苍锋居然也开口了。
“我觉得可以,”这位糙老爷们儿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要不是你那只小鸟,咱们这苍锋号也不会诞生,第一艘我给它命名,确实是有些嗯贪功了。”
“但第二艘,非你不可!”
凌青鸾也冲着她笑道:“我也觉得,可以。”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当初,没把你留在流云峰,是我眼拙了,不过现在看来,也幸亏没把你留下,除了陆长老,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的发现你的才能。”
“就是,陆师妹好样的!”
“陆师妹,回头你可要好好教教我们你的思路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陆小七顿时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想让别人看见。
陆乘风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但那只手让她很暖,很沉,像一座山。
“各位,还等什么呢!”
陆乘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还不赶紧上船!”
“扬帆——起航!”
剧烈的轰鸣声,震动了整个清玄宗。
三座涵道同时启动,加强版的御风阵在船尾咆哮,聚灵阵疯狂运转,将空气中的灵气吸入船体,转化为升力和推力。
浮空阵亮起,飞舟缓缓离地,扬起一片尘土。
船身上的阵纹逐一亮起,从船尾到船头,像一条苏醒的巨龙。
陆乘风看了眼厉苍锋,冲着他点了点头。
后者明悟,纵身一跃,亲自出手。
在船体上刻下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锋号!
飞舟越升越高,越过炼器工坊的屋顶,越过校场的旗杆,越过主峰的山腰。
巨大的阴影从地面上一掠而过,像一只巨鸟掠过大地。
清玄宗上下,所有人都出来了。
他们抬起头,望着那艘缓缓升空的庞然大物,有人张大了嘴,有人揉着眼睛,有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咱们清玄宗的飞舟?”一个年轻的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废话!没看见船头写着‘苍锋号’吗?”旁边的师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自己的眼眶却红了。
阳光刺眼,但那艘苍锋号,更耀眼。
陈迹目光如炬,攥紧拳头。
“苍锋号,厉长老造的,陆长老设计的,小七刻的阵纹。”
陈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陈师兄,咱们也要加快步伐了!”
“是啊!”
陈云霄感慨万千,“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们清玄宗也能有这么巨大、这么气派的飞舟!”
说罢,他转身就跑回炼丹房。
“飞舟是他们的战场,炸丹是咱们的。不能让他们专美于前。”
“更何况,他们还在等咱们的炸丹呢。”
“没炸丹,苍锋号可不完美!”
陆乘风站在船头。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那是他以前在看小说时,在评论区看见的一句话。
当时就觉得很有意思,但此时此刻,他觉得那句很搞笑的话,却无比嚣张!
——你说仙人!?
——仙人能顶得住几轮火力覆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