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宗门齐聚,为她而来?
玄天圣宗,一片忙碌。
对四大宗门而言,沧浪宗门盛会虽然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盛事,但对其他宗门而言,却是彰显实力的绝佳机会。
而作为东道主,自然也要拿出足够的气派。
数十座原本隐匿在云雾中的山头,此刻尽数开放。
根据各宗门的排行,将大家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山头上。
排行越靠前,所居住之地,便越靠近玄天圣宗的主峰,灵气自然也愈发充沛。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家也并没有异议。
毕竟就算是最末流的山头,也比绝大多数排名靠后的宗门灵气要浓郁的多。
最先抵达的,自然是四大宗门中的另外三家。
凌霄剑阁的飞舟最先出现在天际。
那是一艘传承数千年的古宝。
舟身通体漆黑,船头刻着一柄巨大的古剑,剑意凛然。
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的锋芒。
飞舟之上,伫立着近百位修为不俗的剑阁弟子。
而舟旁,更有数十位修为更高的弟子御剑而行。
剑光如虹,环绕飞舟,像一群拱卫王座的利剑。
阁主剑无痕亲自带队,负手立于船头,目光如剑。
紧接着,万法门的队伍也从云层中穿出。
如果是凌霄剑阁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万法门便如同一座移动的阵台,沉稳内敛,却暗藏玄机。
他们所乘的飞舟通体银白,舟身散发星辰闪烁。
正是万法门传承数千年的镇宗之宝“天衍舟”。
飞舟所过之处,灵气翻涌,如潮水般向两侧退让。
舟上弟子衣袍飘飘,手持各类法器,神色肃然。
宗主百里长青站在船头,目光淡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远远地朝着剑无痕对视一眼,两位化神期大修士微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第三艘飞舟,也很快露面。
准确说,那是一卷摊开的巨大书卷。
书卷通体玉白,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迹未干似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书卷两侧,数百页纸页如鸟翼般展开,随风轻扬,托着整座书院缓缓前行。
没有凌厉的剑意,也没有翻涌的灵气。
只有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随风飘散,让人心神宁静。
书卷缓缓飘近,众人这才看清,书卷中央盘膝坐着一位老者。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也十分朴素。
可尽管如如此,却无人看小瞧他。
就连剑无痕和百里长青,也微微侧目,朝他点头示意。
此人正是紫薇书院院长,顾守拙。
他膝上摊着一卷书,左手托腮,右手食指轻轻叩着书页,像是在默读,又像是在打盹。
身后,百余位弟子皆是书生打扮,或坐或立,有的捧书,有的低语,有的闭目养神,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三艘法宝飞舟,各有气象,几乎是同一时间在玄天圣宗安排的山头上。
青松子已然恭候多时。
当然,以他一个外务长老的身份,自然不够格单独迎接三位掌舵人。
因此,在他身后,还站着玄天圣宗的数位长老。
除此之外,玄天圣宗的宗主,玄老道,也亲自出门迎接。
“三位道友,”
玄老道手中拂尘轻甩,声音如虹,“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剑无痕眯了眯眼,笑道:“玄老道,修为又精进不少啊。”
“无痕道友谬赞了,”
玄老道哈哈一笑,语气虽是谦虚,却并未否认,“侥幸,侥幸罢了,倒是无痕道友,这凌霄剑阁的剑气,隔着数十里都让人后背发凉啊。”
剑无痕嘴角微扬,没有接话。
百里长青适时开口笑道:“二位就别互相吹捧了,还是先安顿下来,盛会还有两日,有的是时间叙旧。”
顾守拙站在最后,收起书卷,轻轻点了点头。
玄老道拂侧身引路,眯眼笑道:“老道已备好茶水,三位道友,请。”
待四人离去,其余长老也纷纷紧随。
至于青松子,这种场合,他没资格参加。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不卑不亢地按照规矩,将三大宗门的弟子们一一安顿妥当。
清晖院。
这是玄老道的别院。
虽叫‘别院’,可实际上却是一处极为难得的洞天福地。
院中灵气之浓郁,几乎凝成了薄雾,一草一木皆非凡品。
院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茶具已备,茶香袅袅。
玄老道请三位宗主落座,笑眯眯地端起茶壶。
“这是老道亲手种的灵茶,茶树长了三百年,一年只得三两,三位道友今日有口福了。”
剑无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挑:“好茶。”
百里长青细细品了品,笑道:“茶好,玄道友的心意更好。”
顾守拙没说话,只是将茶杯捧在手心,闭目闻了闻茶香,脸上露出几分惬意。
玄老道哈哈一笑,拂尘轻甩:“三位道友喜欢便好。”
四人一边饮茶,一边相互寒暄。
但说来说去,却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剑无痕端着茶杯,目光偶尔扫向院外的天际。
百里长青笑吟吟地应和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顾守拙半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但每次有人说话,他都能恰到好处地点一下头。
玄老道自然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不过有的东西,只能藏在心里,不可说出。
剑无痕放下茶杯,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清其他宗门的人,还没到?”
玄老道笑容不变,慢悠悠地答道:“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百里长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什么也没说。
顾守拙睁开了眼睛,望向天边,忽然开口:“快到了。”
于是三人纷纷眉头一挑,同时张开神识。
天边,云层翻涌。
隐隐有轰鸣声传来。
玄老道放下茶壶,眯了眯眼。
“来了。”
云层被一股巨大的气流撕开,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论是玄天圣宗的弟子,还是其他三宗刚安顿下来的弟子,纷纷举目眺望。
只见一艘巨舟从云海中缓缓浮现。
没有古剑刻在船头,没有灵气浩瀚如星辰,更没有墨香丹青的雅致。
它只有棱角分明的线条,沉默厚重的船身,以及船头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苍锋号。
“那那是谁家的飞舟!?”
有人惊呼不已,“竟比三大宗门的飞舟,还要大!”
没错,轮规模。
苍锋号的确比三大宗门的飞舟更大、更气派!
不仅如此,在造型上,也别具一格。
那些长相奇特的‘炮台’,显然是众人未曾见过的新鲜玩意。
“苍锋号”
有人眯眼看了半天,终于念出了它的名字。
“苍锋号?哪个宗门的?”
“没听说过啊。”
“管它哪个宗门的,这也太大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青松子和其他玄天圣宗的长老均眯了眯眼,看向苍锋号。
弟子们或许不知,但他们这些长老,倒是猜出了这艘飞舟的来源。
“这恐怕就是,那清玄宗的飞舟了吧。”
“根据弟子们的汇报,他们的飞舟,的确就叫苍锋号。”
“这舟倒是有些奇特,”
有长老疑惑道,“老夫竟看不出此法宝品阶。”
几人面面相觑。
以他们的眼力,寻常法宝扫一眼便知底细。
即便是三大宗门的飞舟,即便看不出真实品阶,但也能感受到那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灵压与底蕴。
可这苍锋号,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法器该有的灵光流转。
舟身倒是篆刻了不少阵法,但也都是一些常见的普通阵法。
只不过,那些阵法的‘组合’,却让他们颇感好奇。
一时间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可与他们不同的是,青松子完全不在意苍锋号,那一双老眼珠子不断的扫过苍锋号上的每一个人。
最终,在最角落的地方,看见了一位坐在边缘的青衫少女。
少女拿着玉笛,一双腿在空中晃晃荡荡,看上去无比惬意。
看见洛璃安然无恙,青松子放下心来。
这才将目光,挪到站在船头上的那几人身上。
“两个金丹,两个结丹,剩下的不值一提。”
百里长青收回神识,淡淡笑道,“如此小门,却弄出了如此飞舟,还真是了不得呢。”
剑无痕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金丹、结丹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人群,在清玄宗的队伍中缓缓扫过,像在找什么。
突然。
舷梯上,一位少女正慢悠悠地往下走。
少女左臂还吊着绷带,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穿着一件黑色长衫,与站在船头的年轻男子几乎一模一样。
只见她走到男子身边,一双眼珠子睁的大大的,看着下方。
是不是冲着黑衣男子叽叽喳喳,看上去灵动又俏皮。
自打她出现,剑无痕的目光都没有移动过。
在他的眼中,少女就如同一柄刚刚出鞘、还未打磨的利剑。
百里长青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手指在袖中掐了个推演手诀,眉头微挑。
顾守拙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剑无痕眉头微皱,瞥了两人一眼。
一丝不悦,从眼中闪过。
苍锋号缓缓浮停在玄天圣宗的山门口。
陆乘风看了江楠月一眼,随后上前一步,放声开口。
“沧浪洲清玄宗,前来赴会!”
值守的玄天圣宗的弟子们纷纷望着天际的巨大苍锋号,一时间没回过神。
直到陆乘风喊出第二遍,这才猛然惊醒。
慌忙拿出沧浪洲宗门榜单,逐一寻找排名。
然后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在最后一页、最后一排找到了他们的名字。
“居然是倒数第一的宗门!?”
负责接待的弟子们满眼不可思议。
几人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排名。
然后又看向那艘苍锋号。
反复数次,最后面面相觑。
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怎么可能!?
排名最末的宗门,居然有一艘看上去比四大宗门还要气派的飞舟!?
“这榜单是不是弄错了?”
有人小声问道。
“弄错?这是沧浪洲宗门榜,四大宗门共同拟定的,几百年没出过错。”
“那这飞舟怎么回事?倒数第一的宗门,哪来的这种东西?”
但显然,这种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他们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才好。
按照排名,清玄宗的落脚点应该在最差的那座山头上。
可那里,可没有准备停放飞舟的地方啊。
最终,还是青松子亲自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
“清玄宗的道友,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但目光,却在陆乘风身上打量了好几遍。
关于这个人,他可是在洛璃那听了不下百遍。
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据说清玄宗的各种改变,就是此人主导的。
眼下既已得见,他当然会留意几分。
至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被洛璃那丫头时常挂在嘴边。
怎么说呢。
年轻,比想象中年轻的多。
修为也不算高,金丹期。
这个境界,放在四大宗门,别说最低级的执事了,就连一些天才弟子的修为,都比他高。
除了长得有些英俊,看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真搞不懂那丫头怎会对此人如此上心。
“有劳。”
陆乘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不过却并未说什么,只当是玄天圣宗的‘检查’。
“敢问道友,我们这飞舟”
厉苍锋抱拳,开口问道,“该停放在哪儿?”
青松子瞥了他一眼,随后淡淡开口道:“就放在你们的住所处吧,老夫会单独为你们再空出一处地方。”
厉苍锋点点头:“有劳道友了。”
舟上的弟子们纷纷跳了下来。
浩浩荡荡,至少七八百人。
青松子不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这他妈是把整个宗门都搬过来了?
谁家宗门参加个盛会带这么多人啊!
按照以往,每家宗门撑死带个二百来人就算顶天了。
场地也都是按这个数准备的。
可清玄宗这阵仗,黑压压一片就他妈离谱!
青松子朝着一旁的招待弟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赶紧再去腾出几处场地出来,莫要失了我玄天圣宗的身份。”
弟子慌忙点头,匆匆离去。
一路上山,灵气也变得愈发充沛起来。
不少玄天圣宗的弟子路过,纷纷朝着青松子行礼。
但眼神却在清玄宗弟子们身上徘徊不断。
不少人都低声议论。
“炼气期也来参加盛会?”
“好家伙,还带了这么多人。”
“我看啊,这不是来参加盛会的,这是来长见识的。”
“我也这样认为,咱们这座山头算是宗门最差的了,但对他们来说,恐怕跟那‘洞天福地’没多大差别了吧。”
“”
洛璃紧跟在陆乘风身后,眉头紧锁。
“这就是玄天圣宗啊,”
她撇撇嘴,“看着也不怎”
话音未落,陆乘风赶紧用手指示意她禁声。
这地方灵气确实不错。
若是之前的清玄宗,肯定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可有了‘局域网’的清玄宗,无论是灵气的浓郁度还是纯粹度,都比这地方要强不少。
当然,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走在最前方的青松子时不时看向清玄宗的那些弟子们。
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宗门盛会的确是各大宗门展示实力的机会,这不假。
但反过来,它也同时四大宗门释放底蕴的信号。
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说,这叫激励。
但用另一层意思理解,这叫威慑。
因此在操办盛会时,无论是四大宗门的哪一家作为东道主,都会明里暗里,主动释放出一些东西,让其他宗门的人看见。
目的就是为了‘敲打’。
青松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具体流程上,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首当其冲的,就是给这些宗门落脚的的住所。
尽管住所也分三六九等——但这是根据排行榜定的,什么样的实力,就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
修仙界无数年,皆是如此。
可即便是最差的山峰,在住所上,也比一般宗门要强太多。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木屋,用的都是精挑细选百年灵松,能安神定气。
屋角刻着简单的聚灵阵,虽算不上高明,却都安置了一枚中品灵石,以此彰显实力。
连窗纸都是特制的,透光不透风,冬暖夏凉。
往年那些小宗门的弟子住进来,哪个不是惊呼连连,眼里全是新奇和羡慕。
可今日这清玄宗的弟子们
青松子余光扫过,发现他们只是安静地跟着领路的弟子。
没有惊叹,没有议论,甚至连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甚至眼中还闪过一些不明所以的嫌弃?
青松子心中有些不解。
即便他早就听洛璃说过,清玄宗的住宿似乎改得有些不同寻常。
可就算如此,能比的上这些他亲自设计的灵气木屋?
安顿好众多弟子后。
青松子又将陆乘风等人带到了一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是一座凿在半山腰的精舍,每个宗门的宗主、长老,皆有一处单独的洞府。
“此处便是你们的住处,”
青松子笑道,“洞内设有独立静室,灵茶灵果也已备好,若还有什么需要,招呼我门下弟子即可。”
陆乘风点了点头,抱拳道:“有劳道友,安排得很妥当。”
青松子客气了几句,又简单介绍了盛会期间的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刚走出没几步。
洛璃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青松子狠狠地一瞪眼:“你还知道回来啊!”
“哎呀师傅,”洛璃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老人家别生气嘛。”
青松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压低声音:“好好的?你一个人跑去万兽山,招呼都不打一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洛璃嘿嘿一笑,凑上前挽住青松子的胳膊,晃了晃:“师傅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回?”
青松子眉头一挑,“再有下回,为师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青衫少女笑嘻嘻地松开手,“师傅您就放心吧,我以后不乱跑了。”
青松子的目光这才柔和下来。
他看了一眼洞府方向,那个吊着绷带的丫头正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咬着灵果,正冲着洛璃挥手。
看见青松子的目光,顿时一愣。
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停在半空,挥也不是,放也不是。
“就是她?”
青松子瞥了洛璃一眼,“你那么急匆匆的跑去万兽山,就是为了救她?”
“是啊,”洛璃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师傅,她叫云舒,人很好的,和弟子很投缘。”
青松子点了点头。
那个叫云舒的姑娘,他方才已经探查过了。
年纪轻轻,修为不俗。
而且,关于她的一些事,他也听说过一些。
筑基期领悟本命剑,光凭这一点,放眼四大宗门,都找不出几个。
而且,似乎还在万兽山那一战中,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怀疑,包括玄天圣宗在内的四大宗门,应该对其都有想法。
特别是那凌霄剑阁。
“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青松子毫不吝啬的赞许。
“是吧,师傅你也这么觉得吧,”洛璃眼神一亮,“那弟子就不跟你多说了啊,弟子去找她玩哦不,交流去了。”
“去吧去吧,”
青松子无奈摇摇头。
但突然想到了点什么,补充道:“对了,带他们去各处参观参观。”
“哦,好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