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馆出来，我去见了周忻。
“仅凭饭桌上这段录音不够，他太警觉了。“周忻说。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要换个方式。“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城南——叔叔那套三居室。
我按了门铃。
婶婶开的门。
“你怎么来了？“
“婶婶，我有点事想问叔叔。叔在吗？“
“在呢，书房里。“
叔叔从书房出来，看见我，脸色明显不自然。
“晚晚，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没有坐下。
我站在客厅中间，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保险公司那份受益人变更记录。
叔叔看了一眼，脸白了。
“这你从哪弄来的？“
“保险公司。“我说，“叔，你说你不知道我妈有保险，那这个签名，是谁的？“
他不说话。
我又翻出一张照片。
伪造的委托书签名和妈妈记账本字迹的对比。
“这两个字迹不一样，你看得出来吧？“
叔叔的眼神开始闪躲。
婶婶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叔，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点开钱志远的录音，按下播放键。
钱志远沙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
“你叔叔找过我他拿了十万块现金，让我别管闲事“
叔叔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这是谁你找了谁？“
“钱志远。你还记得吧？当年内科的主任。你给了他十万块的那个。“
“你——你——“
他开始结巴了。
婶婶尖叫了一声：“老苏，怎么回事？什么十万块？“
我看着叔叔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苏建国，十八年前，你在我妈的病房里调换了她的药物。你买通了主治医生的上级让他封口。我妈死后，你伪造委托书，骗了八十万保险金。你用这笔钱买了你现在站着的这套房子。“
“一年后，我爸发现了真相。你帮他修了三轮车，一周后，他的刹车在下坡路段失灵了。“
“我说得对不对？“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叔叔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婶婶瘫在沙发上，嘴巴张着合不拢。
然后叔叔笑了。
是那种被逼到绝路的笑。
“苏晚，你可真行。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调查了这么多。“
他不否认了。
“然后呢？你能怎么样？十八年了，证据在哪？病历没了，车早报废了，你拿什么告我？一个退休老头的录音？一张模糊的照片？“
他走近一步，盯着我。
“就算你去报警，你觉得警察会信你一个卖了房子都凑不齐彩礼的穷丫头，还是信我一个有房有产、在这片住了十几年的正经生意人？“
我没退。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你太太都听见了。“
我转头看向婶婶。
婶婶的脸已经吓得没有人色。
“而且——“我拿起手机，晃了一下，“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下来了。包括你那句”你能怎么样”。“
叔叔的脸彻底绿了。
他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
“别碰我。这段录音的备份已经自动上传到云盘了。你就是把这手机砸了也没用。“
“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忻和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叔叔看到警察的那一刻，腿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