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改方案。
来电显示：顾寒洲。
三个月了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姜宁，我需要你帮个忙。"
命令式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氏跟德方的智慧城市项目要签约了，对方指定要跟姜家的文旅板块做联合授权。你让你爸批个条子。"
"我跟我爸没往来。"
"少跟我装，你一句话的事。"
"那你找叶楚楚说去。"
"叶楚楚管不了这个！"
他语气急了，压了一秒又缓下来。
"姜宁，帮这一次，以前的事算我欠你的。"
以前的事。
按着我头签协议的事？
把嫁妆和人脉封死的事？
让叶楚楚踩着我的脸炫耀的事？
"顾寒洲，你仔细回忆一下我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颤。
周然端着咖啡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把杯子放在我桌上。
"甜的，加了两份糖。"
晚上回家路上接到陌生号码。
"姜小姐，我是王志恒。"
"顾总让我通知你，如果姜家不批联合授权，他手里还有一份关于陆沉的补充证据——足够让陆沉二次入狱。"
我站在路灯下，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姜小姐，劝你理性一点。陆沉现在是你丈夫，他进去了对你也没好处。"
"再说了，你爸那个人精不可能不知道这案子的底细。他不管你，说明你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姓姜，别把自己当真了。"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到家推门，屋里漆黑一片。
陆沉不在。
十一点还没回来。
给他打电话，关机。
等到十二点人回来了。
脸上青了一块，嘴角有血。
我拧了毛巾递过去，他没接。
"怎么了？"
"王志恒来找我了。"
他坐在折叠桌前把凉面拨到一边。
"他说顾寒洲的项目缺技术合伙人。我愿意回去给他打工，他就撤补充证据。"
"你怎么说的？"
"不去。"
"然后他让人揍了你？"
陆沉没答。
我把湿毛巾直接按上他的脸，他吃痛嘶了一声。
"别动。"
我擦掉他嘴角的血，看见肿起来的下颌。
"姜宁，他们不止威胁我。补充证据的事顾寒洲是认真的。你跟你爸联系一下，批了授权，这事就结了。"
"你让我去求他？"
"他要的只是一纸授权。"
"不是。他要的是确认我还有用，确认姜家千金还能被他调动。"
"他吞了你的公司，送你进监狱，让你前妻给他生孩子。现在又打你的脸逼我低头。"
"你真觉得批了授权就能结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我想的清醒。"
"你以为我蠢？"
他嘴角破了的地方扯出一个龇牙的弧度。
"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确实不怎么样。"
我气笑了。
"那你倒是别吃啊。"
"没说不好吃。说的是不怎么样。"
我决定再也不给他做西红柿炒鸡蛋了。
那天半夜我给我爸发了短信。
"爸，顾寒洲在逼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三分钟后回了一条。
"他逼你什么？"
"联合授权，还有陆沉的补充证据。"
很久没回复。
凌晨四点手机亮了。
"授权的事我知道了。证据的事你不用管。"
"姜宁，看好你身边的人。"
看好你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