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转折来得比我想的快。

顾氏和德方的项目因为联合授权的问题卡了两个月。

德方耐心耗尽直接撤了合作意向。

消息传出当天顾氏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

顾寒洲忙得焦头烂额。

叶楚楚的亲子鉴定结果也被人捅到了网上。

"京圈太子爷喜当爹"的热搜挂了整整两天。

叶楚楚被顾家赶出去了。

她抱着孩子在顾家门口哭了一下午,没人开门。

然后她来了出租屋。

带着一只二十万的爱马仕——她身上最后值钱的东西。

"姜宁,求你收留我几天。"

妆花了,头发散着,产后瘦下来的身子裹在大衣里空荡荡。

怀里婴儿在哭。

"陆沉呢?我想见陆沉。"

"他不在。"

"你帮我跟他说说,我也是被逼的——"

"叶楚楚,你到底被逼了什么?"

"谁逼你出卖陆沉的证据给顾寒洲?"

"谁逼你拿别人的孩子骗真心?"

她脸色白了。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干的事,我知不知道有区别?"

叶楚楚咬着唇眼泪滚了一脸。

"姜宁,我真的没退路了。赵昶不认孩子,顾寒洲也不要我了。我只有陆沉了。"

她只有陆沉了。

可陆沉有什么呢?

一间漏风的出租屋,一张折叠桌,一台二手电脑。

他什么都不剩了。

"走吧叶楚楚。这里没你的位置。"

她走了。

怀里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在巷口打不到车。

保姆车不会再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痛快,也没有同情。

晚上陆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包打印出来的东西。

"我把系统的核心架构重写了。"

"什么?"

"当初被顾氏收走的那套技术,底层代码是我一行一行写的。他们能用是因为框架还在,但核心算法只在我脑子里。他们抄走的版本有一个致命缺陷,三年了没修好。"

他把打印稿摊在折叠桌上。

四十瓦的灯照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批注。

"我重写了一套。比原来更好。"

"你打算怎么办?"

"注册公司,重新来。"

他看着我犹豫了一秒。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

折叠桌的桌腿咯吱响了一声,底下纸板压歪了。

我蹲下去把纸板垫正,站起来拍拍手。

"什么时候注册?"

"钱不够,在凑。注册资金加服务器租赁最少二十万。"

我打开手机银行。

五万加这几个月省下来的,一共六万八。

远远不够。

那天深夜我第一次主动给我爸打电话。

"你终于主动找我了。"姜正清的声音里有笑意。

"爸,我需要二十万。"

"用途?"

"注册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的公司?"

"我和陆沉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已经让人查过陆沉案子的真实情况了。"

"你早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姜宁,你觉得我会让我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真正的罪犯?"

我愣住了。

"……爸?"

"钱明天到。"

"还有,告诉陆沉,补充证据的事不用担心了。那份证据的原件在我手里,是他出狱那天我让人从王志恒那里拿到的。"

我攥着手机嗓子发紧。

"你让我净身嫁过去。什么都不跟我说。让我在出租屋里挤了四个月。你——"

"我需要顾寒洲以为你被我放弃了。他才不会防备你。"

茶杯放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宁,你以为我狠心?你二十六了,从小没吃过一天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

我蹲在出租屋水池边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攥着水龙头。

"那你就不怕我真过不下去?"

"怕。"

他顿了顿。

"但你是我姜正清的女儿。"

我使劲咬着唇把鼻腔里的酸意吞回去。

"爸。"

"嗯。"

"你以后有话直说行不行。"

"行。"

"……那我挂了。"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

"加蛋了吗?"

我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加了两个。"

"那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