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她靠解梦成了风水界顶流 > 第10章 紫薇斗数·廉贞入命的人(续)

凌晨四点,小香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她本能地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是本省邻市。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请问是小香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姓周。您丈夫李建国现在在我们派出所,他涉嫌故意损坏公私财物,需要您过来一趟。”
小香猛地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损坏公私财物?他损坏什么了?”
“二期工地的围挡和监控设备。”周警官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刻意控制情绪,“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建设路城北派出所,三楼。”
电话挂了。
小香看了一眼床的另一边,被子掀开着,床单是凉的——李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家。她睡前最后一次看见他,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坐在客厅阳台上抽烟,黑暗中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她当时没在意,以为他只是睡不着。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去小田田的房间看了一眼——女儿睡得很熟,毛绒兔子抱在怀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她给女儿盖好被子,锁好家门,骑电动车赶往城北派出所。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要下雨。经过锦华苑二期工地的时候,她放慢了车速,往里面看了一眼。
工地围挡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足有两米宽,铁皮向两边翻卷着,像被一头巨兽用角顶开的一样。围挡后面是那个巨大的深坑,坑里的泥水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血的颜色,而是铁锈的颜色,像地底下的什么东西被翻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开始氧化。
坑边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色的警灯在黑暗中无声地旋转,把整个工地照得像一个诡异的舞台。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在坑边站着,指指点点,但没有人下到坑里去。
小香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派出所的方向骑,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工地的灯光从后视镜里消失。
城北派出所是一栋三层的灰色楼房,外墙刷了一层灰白色的涂料,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拖车,拖车上是一辆黑色的SUV——小香认出来了,那是李建国公司的车,他平时上下班开的。
她走进派出所大厅,一个值班的辅警把她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很低,冷气吹得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建国坐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双手被一次性手铐固定在扶手上。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左脸颊上有一道划伤,血已经干了,在脸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而是布满了血丝,像两天两夜没睡过觉。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土,裤腿上沾满了铁锈色的泥浆。
小香注意到,他肩膀上的黑气,比昨天又浓了一层。而且那些黑气不再只是停留在肩膀和后颈,而是开始向他的头部蔓延——太阳穴两侧各有一团黑气,像两只黑色的手,从两侧捂住了他的脑袋。
“建国。”小香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李建国抬起头,看着小香。他的眼神让小香心里一紧——那不是一个清醒的人的眼神。他的瞳孔比平时大了很多,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里倒了一大瓶墨水。他看小香的时候,目光是散的,焦距没有对准,像是在看小香,又像是在看小香身后的什么东西。
“建国,你看得见我吗?”小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建国没有反应。
“周警官,他怎么了?”小香站起来,看向办公桌后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民警。
周警官穿着一身警服,身材微胖,圆脸,看起来像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监控视频,画面定格在李建国从车里走出来的瞬间。
“根据我们的调查,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您丈夫驾驶一辆黑色SUV,强行冲撞锦华苑二期工地的南侧围挡,进入工地后,用一根铁管砸毁了三个监控摄像头和一个配电箱。工地保安发现后报了警,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他正站在工地的深坑边上,面对着坑里,嘴里一直在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什么话?”
周警官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有风声、警笛声、还有李建国的声音。他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的李建国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楚。但录音里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哭喊,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发颤,拖得很长。
“下面有人……下面有人……他在叫我……他在叫我下去……你们听不见吗……他在叫我啊……他叫了我三百七十多年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小香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手机。
三百七十多年。王承恩在地下躺了三百七十多年。李建国说的不是“三百多年”,而是“三百七十多年”——这个数字太精确了,不可能是巧合。
“周警官,我丈夫有严重的失眠症,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可能出现了精神问题。我需要带他去医院。”
周警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犹豫了一下。
“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损坏公私财物,按照程序,我们需要——”
“所有的损失我来赔。”小香打断了他,“工地围挡、摄像头、配电箱,多少钱我都赔。他现在需要的是医生,不是拘留。”
周警官又犹豫了一下。他旁边的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民警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周警官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小香面前。
“签字。签完字就可以带他走了。但你要保证,明天上午带他去医院,把诊断证明送到我这里来。”
小香签了字,解开李建国的手铐,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腿几乎迈不动,小香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下了楼,弄上了电动车。
凌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小香把李建国固定在电动车后座上,用自已的一件外套把他裹住,然后骑车回家。
一路上,李建国没有说话。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他的体温很高,额头烫得像发烧,但他在发抖,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不停地撞击他的骨头。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小香把李建国扶进卧室,让他躺在床上,给他盖了两床被子。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在不停地动,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但没有发出声音。
小香从包里拿出梦鉴玉,握在掌心,闭上眼睛,用《梦兆真诠》里“辨气七法”的第三法——探气入体,将意识集中在眉心,然后把右手悬在李建国的胸口上方大约三厘米的位置。
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从李建国的胸口往上冲,像一股冰水,冲击她的手掌。那股阴气里夹杂着一些破碎的、不完整的画面——她看见了深坑、看见了泥水、看见了泥水下面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发光、光里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的轮廓,穿着明朝的官服。
小香猛地睁开眼睛,把手缩了回来。
她的手心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让自已的心跳平复下来,然后走出卧室,关上房门,拿出手机给沈怀安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沈怀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也被什么东西吵醒了。
“出事了?”
“我丈夫去了二期工地,凌晨两点,开车冲破了围挡,砸了监控设备,站在深坑边上说‘下面有人在叫他’。他被带到派出所了,我刚把他接回来。他现在发烧、发抖、瞳孔放大、意识不清。我用探气入体查了一下,他胸口有一股很强的阴气,阴气里有一个穿明朝官服的人的影像。”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沈先生,您说过有人在替李建国扛着阴噬阵的侵蚀。那个人是不是王承恩?”
沈怀安的沉默持续了更久。久到小香以为他睡着了。
“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种苦涩的笑意,“但也比我想的要危险。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告诉我真相。”
“王承恩不是自愿躺在那个棺材里的。”沈怀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被逼的。崇祯皇帝的密旨是假的,是有人伪造的。王承恩被骗到了这里,被封进了那口棺材,成了整个三十六天罡阵的‘活阵眼’。他的魂魄被阵法困住,既不能转世投胎,也不能彻底死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在地底下躺了三百七十多年,用他的魂魄之力镇压龙脉、吸收阴气、滋养阵法。”
“那他和李建国有什么关系?”
“阴噬阵有一个特性——它会本能地寻找‘同类’。廉贞化忌入命的人,命盘中带‘囚’气,和阵法的‘困’气同源。阵法会优先侵蚀这类人,但反过来,这类人也最容易和阵法的阵眼产生共鸣。王承恩的魂魄被困在棺材里三百七十多年,他一直在向外发出求救信号,但那些信号只有和他在命格上有共鸣的人才能收到。”
“李建国收到了他的信号?”
“不只是收到。”沈怀安的声音更低了,“李建国从出生那天起,就在接收王承恩的信号。他的廉贞化忌不是天生的,是被王承恩的魂魄‘标记’出来的。换句话说,王承恩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李建国作为他的‘传声筒’。李建国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的阳气有多强,而是因为王承恩一直在用自已的魂魄之力替他扛着阴噬阵的侵蚀。王承恩在用他的命,换李建国的命。”
小香的脑子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为什么?王承恩为什么要保李建国的命?”
“因为李建国是他唯一的希望。”沈怀安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深深的悲凉,“三百七十多年来,王承恩的求救信号发给了无数人,但只有李建国一个人‘收到’了。不是因为他最强,而是因为他最弱——廉贞化忌入命的人,魂魄最容易被外界入侵,也最容易和外界产生共鸣。王承恩不是在救李建国,他是在救他自已。李建国是他唯一的‘出口’,如果李建国死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从那个棺材里出来了。”
小香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李建国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李建国性格孤僻,不爱交朋友,总是一个人待着。李建国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但发完火之后会陷入很深的抑郁。李建国睡眠质量极差,从小就失眠,经常半夜醒来,说自已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记不清梦见了什么。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性格问题,是他的原生家庭造成的,是他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她从来不知道,他的一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人——不,被一个躺在棺材里三百七十多年的死人——操控着。
“沈先生,现在怎么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沈怀安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式,像是一个医生在给病人宣读病情通知书,“第一,什么都不做,让李建国继续被王承恩的魂魄操控。他会越来越频繁地‘失控’,做出更多不可理喻的事情,最终在某个时间点,他会彻底被王承恩的魂魄取代。到那时候,你的丈夫就死了,活着的只是王承恩的一个‘替身’。”
“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你在七天之内学会破阵七法,在十天内打开那口棺材,把王承恩的魂魄释放出来。阵法破了,王承恩自由了,李建国也就自由了。但打开棺材的风险你很清楚——地下的三千亡魂会暴动,龙脉会爆发,如果你道行不够,你、李建国、小田田、以及锦华苑的所有人,都可能死。”
小香闭上了眼睛。
她不是没有选择。她只是没有好的选择。
“我选第二个。”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怀安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叹息,“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强度要加倍。每天上午理论,下午实操,晚上还要练习入梦。你丈夫的事,你先稳住他,不要让他再靠近那个工地。我去准备开棺需要的东西,有些材料不好找,可能需要两三天。”
“需要什么东西?”
“黑狗血、朱砂、黄纸、桃木、五帝钱、还有一样——龙涎香。真正的龙涎香,不是那种化学合成的。这种东西现在很少见了,但我认识一个人可能有,我明天去问问。”
电话挂了。
小香把手机放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听见卧室里李建国在说梦话,声音含混不清,但她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放我出去……”
那不是李建国的声音。那是王承恩的声音,从三百七十多年前传来,穿过厚厚的地层、穿过水泥地基、穿过钢筋水泥的楼板,借着一个廉贞入命的男人的嘴,说出了三百七十多年来日日夜夜都在说的话。
小香站起来,推开卧室的门,走到李建国床边。
他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嘴里还在不停地动着。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不肯放手。
小香把梦鉴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李建国的胸口。玉环接触到他的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脸上的表情也从痛苦变成了平静。
小香在床边坐下来,握着梦鉴玉的另一端。
玉环的温度在变化——不是变凉,而是变温,从她的体温传到李建国的胸口,又从李建国的胸口传回她的手心。一温一凉,一阴一阳,在玉环中间的那个方孔里交汇、融合、循环。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她能感觉到,李建国体内的阴气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退回去,像潮水退潮,虽然缓慢,但确实在退。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握着梦鉴玉,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手上,落在梦鉴玉上。玉环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和她瞳仁深处的那点金色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那层金色,忽然明白了什么。
梦鉴玉不是她的武器。梦鉴玉是她自已。她的天眼、她的能力、她的使命,不是被玉环赋予的,而是被玉环“唤醒”的。玉环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体内本来就有的那扇门。
而那扇门后面,藏着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强大、也更危险的自已。
早上七点,小田田醒了。
女儿光着脚跑到主卧门口,探头往里看,看见妈妈坐在爸爸床边,爸爸还在睡觉。她小声问:“爸爸怎么了?”
小香对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招招手让她过来。
小田田走过来,爬上床,趴在爸爸身边,伸出小手摸了摸爸爸的脸。她的手指碰到李建国脸颊上那道血痂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轻轻地摸了摸。
“爸爸好烫。”小田田说。
“爸爸生病了,妈妈在照顾他。”
“妈妈会治好爸爸的,对不对?”
小香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在她的世界里,妈妈什么都能做到,妈妈永远不会失败,妈妈是无所不能的。
小香把小田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
“对,”她说,“妈妈会治好爸爸的。”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她说的时候,是真心相信的。
因为相信,是梦鉴玉力量的源泉。也是每一个母亲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