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身世◎
夜晚,院子里偶尔有风吹过来,吹散盛夏的闷热,大人们吃罢饭,坐在餐桌旁聊天,小孩便在一旁玩。
周翠芳说:“景笙,你先帮小姑姑倒水去洗澡,要不然等下人多排队。”
贺景笙帮她往桶里倒了热水,掺了冷水,提到浴室,叶初晴把浴室的门关上,自己洗。
贺景笙的竹床搬上了露台,叶初晴也缠着要去露台上睡,贺媛正好在一旁,说道:“你怎么这么黏着我哥?”
叶初晴愣了一下:“可他也是我哥啊。”
“你又不姓贺。”
叶初晴哑口无言,贺景笙说:“姓什么重要吗?她比亲妹妹还亲。”
贺媛不服道:“那也不能老缠着你吧。”
贺景笙没怎么理会,而是拍着叶初晴的背:“走,带你去露台坐坐,不过你睡外边容易着凉,还是睡屋子里比较好。”
楼梯是铁皮和钢管焊成的,叶初晴走上露台,在幽昧的光里看着胡同里成片的平房屋顶,间或几棵大树高高耸立,远处,一些高楼拔地而起。
她高兴地说:“哥,这里还挺好玩的,也凉快……可万一半夜下雨了怎么办?”
贺景笙道:“那就正好躺着洗个澡。”
叶初晴咯咯地笑,他这么机灵,肯定会醒,还好的是,这种竹床被雨浇一下也不要紧。
起先,她坐在竹床上玩,后来干脆躺着,望向天空,说道:“星星也挺多的。”
贺景笙坐一旁:“你霸占着我的床,我睡哪儿?”
“我就躺会儿,等下就回去睡。”
正说话,韩卫东拿着一卷竹席过来,喊道:“来来来,老样子,借个光打地铺。”
韩卫东在这里跟在自己家一样,爬上露台后说道:“笙哥你可真行啊,弄了新的竹床,去年的呢?”
“早散架报废了。”
周翠芳在下边说:“露台被晒得滚烫,卫东你应该早点过来泼水降温。”
“没事,我现在泼一桶水,很快就干了。”韩卫东道。
贺景笙下去帮忙提水上来,等泼完水,又拿竹枝扫帚扫干,回头看,竹床上的人已经睡着。
贺景笙过去,推了推她:“小鬼,起床,回屋睡去。”
叶初晴在梦中呓语,嫌弃地挣扎一番,侧转身子,又睡了过去。
“小恶霸。”贺景笙只得抱起她,打算送她下露台。
小姑娘穿着背心短裤,瘦胳膊瘦腿,手勾着他脖子,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贺景笙一边下楼梯,一边说:“好吃好喝供着,肉是一点儿也没长。”
贺媛还没睡,瞧着直皱眉:“妈,我也想睡露台。”
她妈妈,也就是二婶回道:“露台又不大,你哥和卫东睡那儿,你去凑什么热闹,家里没床?”
贺媛嘀咕着那里更凉快,回了屋。
贺景笙抱着小鬼回了家,周翠芳正好洗完澡,说道:“这么快就睡着了?”
“嗯。”
他把人放在那张沙发床上,皱眉说:“木沙发会不会太硬了。”
“没办法,只能将就这个把月,再说小孩睡硬床比较好。”
“这倒是,利于长身体。”贺景笙拿了块小方毯,帮她盖好肚子。
翌日,在露台上睡觉的两个高中男生享受到了清晨的
◎“哥,你好烦。”◎
好说歹说把人哄住。
贺景笙推着她的背,往家走。
这小鬼心思敏感得很,哭成这样,仿佛知道的不是他的身世,而是自己的身世。贺景笙抬头往了眼前方,缓缓沉出一口气息。
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好像也是二年级,打扫教室时跟院里的一个小孩抢扫把,对方抢不过他,就直接说他是抱来的,不是他爸妈生的,说得有鼻子有眼儿,还说他长得跟爸妈一点儿也不像……关键当时院里好几个小孩都这么附和。
尽管如此,他好像都没哭,而是跑回家告诉妈妈。周翠芳哄他:“你就是妈妈生的,不要听别的小孩,他们在说谎。”
但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慢慢的,他接受了自己是爸妈从医院抱养的事实。
男孩嘛,总归心大一些,并没有表现得太伤心,毕竟爸妈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从小吃的穿的用的,都比同龄男孩要好上许多,别的男孩被家长拿着棍子满院打的时候,他从没挨过打骂,兜里总有零花钱,很多男孩都喜欢凑过来蹭他的零食和玩具,比如韩卫东。
然而眼下这个小女孩哭这么伤心,像是把他当初那份暗中藏起来的难过一起哭出来了。
贺景笙叹了口气,走在路上,不由摸了摸叶初晴的脑袋。
叶初晴仰起小脸,没有说话,只望着他。
贺景笙眉眼温和:“傻乎乎的。”
回到院里,贺媛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投过来一个愧疚的眼神,贺景笙扫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警告。
周翠芳坐在桌子前摘豆角,问道:“你们去哪了?”
贺景笙道:“出门喝了瓶汽水。”
“那小姑姑怎么好像哭过的样子?眼圈儿红得。”
贺景笙解释:“她听贺媛她们说我不是亲生的,一时受不了。”
周翠芳拿湿毛巾过来帮她擦脸:“哎哟,这点事哭什么,不是亲生的也是我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别难过啊。”
叶初晴望着周翠芳,轻轻地点头。
但又像还需要更多安慰一般,一下子扑到了周翠芳怀里。
周翠芳抱着她,哄着说:“这娇撒得,都是被我养得这么娇滴滴的。”
虽然大家都很淡然,景笙哥本人亦不在意,但这件事,对她的冲击确实不小。
后来在厨房里,叶初晴悄悄问:“阿姨,我哥的亲生妈妈,真的很漂亮?”
“那当然,你看你哥长得多英俊帅气,皮肤多白净,都是遗传了她妈妈的。”
说罢,叹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要是能熬到现在,日子越过越好,那就还好。”
叶初晴嗯了一声:“肯定会好的。”
傍晚时分,贺子建回来了。
他这几天都在跟区管委会那边的人沟通,找了对方好几次,今天终于给了一个明确的答复。对方称,支内人员想回原籍的话,关键是要落实好工作,如果能落实工作,有单位接收,当然就容易落户。又说即使出了政策要求无条件接收京籍的支内人员,也要厂那边先出具相关正式文件,才好协调。
吃饭时,贺子建说:“磨得人嘴皮子都破了,只怕这件事,没这么好办。”
周翠芳道:“工厂移交给林县政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事,少说也要半年,搞不好一拖就是一两年,那景笙都要参加高考了。”
贺景笙不以为意地吃着饭:“高考而已,在哪里高考不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在这里能板上钉钉考上清大,在林县是真的难,清大给省里的招生名额就那么几个,还有这么多人竞争……”周翠芳往他碗里夹菜,“我们还是觉得,你得回来高考。”
贺子建说:“我再找老三聊聊,他怎么说也在街道上班,给侄子借个户口而已。”
周翠芳没有多言,贺家老三要是愿意帮忙,早帮忙了,上次问他,他只推搪说现在政策管得严,不好随便加个户口。
贺景笙仍然还是那个态度:“迁不回来就不要勉强,我也不是非要读清大不可。”
贺子建说:“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总能想出办法,实在不行,我辞了那边的工作,在这里找单位,再想办法落户,听说我们这种高级技工,还是挺抢手的。”
“嗯,先吃饭吧。”周翠芳道。
次日,大人都出门了,叶初晴在家里的餐桌上做暑假作业,贺景笙也坐在一旁做题。
安静中,叶初晴问:“哥,你不想去清大读书吗?”
他看着试卷上的单选题,勾了一个答案,头也不抬:“在哪儿读都一样。”
“他们说很不一样,最好的学校就是清北,你当然要去最好的学校。”
贺景笙笑了:“怎么,其他学校就配不上我了?”
叶初晴说:“嗯,我觉得你要去最好的学校。”
“小鬼,你还在学四则混合运算,还挺操心。”
叶初晴低头写了一道数学题,又问:“哥,你去过清大吗?”
“去过。”
“我没去过。”
“想去?”
“嗯。”
贺景笙看了眼窗外,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说道:“要是午后下了雨,就带你去。”
天公遂人愿。
午后,一阵闷雷响起,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下,砸在小院的地板砖上。
叶初晴高兴地道:“哥,下雨了,等雨停了,你带我去清大不?”
“去去去。”他叹道,“拿你没办法。”
下午四点,雨后初晴。
贺景笙带着小鬼前往清大。
公交车上人挺多,坐了一个站,有人下车,贺景笙帮叶初晴找到一个座位,自己站在一旁。
又过了两个站,贺景笙忽然拍了她一下,指了指前方一间医院:“喏,景山医院。”
叶初晴望去。
医院并不大,门口以及院内建筑也十分寻常,
叶初晴说:“那里就是哥哥你出生的地方。”
“啊,我出生的地方。”他声音略低。
虽然是很常见的一间医院,但也许,哥哥每次经过这里,都会想起自己的身世。
想到这儿,一种淡淡的伤感袭来。
不过逛着清大校园,又很快把这种伤感抛在了脑后,暑假,学校里人不多,叶初晴走在树下,说道:“在这里学习一定很好,哥你一定要考上这里。”
他笑:“看不上隔壁京大?”
“阿姨说你读理科,清大的理科更好。”
这小鬼什么是文科什么是理科都不明白,跟着大人鹦鹉学舌……贺景笙站在建筑系的大楼外,看着挂着的牌子,问道:“知道哥想念什么专业吗?”
叶初晴摇头,懵懂看他。
贺景笙抬起下巴指了指:“就是这里,建筑系的相关专业。”
“建筑系?”叶初晴声音依旧茫然。
“就是学盖房子的。”贺景笙通俗易懂地说,“哥将来毕业了,就盖房子。”
叶初晴:“要给家里盖个房子吗?”
“要,盖间豪华的大别墅,把你的房间装修成最漂亮的样子。”
叶初晴无比欣喜地点头:“嗯!”
走了几步路,贺景笙问她:“小鬼,将来长大了想做什么?”
叶初晴说:“我还不知道。”
“没有想做的事?”
“还没有。”
“这个年纪的小鬼,不都是长大想当科学家、发明家、宇航员之类的吗?”贺景笙笑了笑,“还是,你想唱戏?”
“可是我已经没学戏了,”叶初晴说,“林老师不会再教我们。”
贺景笙若有所思:“这倒是个难题,林县也没有专门唱昆曲的,那里流行别的戏曲。”
叶初晴没放在心上,往前面快走几步再扭头:“哥,这个学校好大,我们还要逛吗?太阳要下山了。”
“先回家,下回再带你逛个够。”
……
后面这两日,贺景笙好像很忙,时常说要出门,嘱咐她别到处乱跑。
叶初晴还是会跟院里的小孩一起玩,但贺媛没有再像前几天那么针对她,更多的时候都懒得搭理她们。
有时候韩薇薇会过来找她玩,也有时候叶初晴去韩薇薇家里玩。
韩家很小,住的人却很多,之前见缝插针地在过道处盖了一个厨房,后来改成了一个小房子,给韩家三叔三婶住,原来的厨房就直接搬到了屋外,用铁皮围起来。
韩家奶奶很喜欢叶初晴,拉着她的手,摸她的脸,笑眯眯地说:“多俊的姑娘。”
又问:“薇薇说你很会唱昆曲?”
叶初晴谦虚道:“只会一点点,薇薇也有学。”
“她那个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还不了解么,她说你演得好,唱得也好,要不要唱给奶奶听。”
叶初晴想了想:“那我就唱《一江风》吧。”
这些时日,她基本上都没有再练习过,先找了找感觉,在韩家小小的屋子里,借着一块毛巾,又表演了一遍小春香。
韩家奶奶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说:“演得真好,真灵。”
正要收尾时,叶初晴一转身,发现了门口站着的贺景笙,他斜斜倚靠着门框,懒散地看过来,叶初晴一时尴尬顿住。
贺景笙嘴角全是戏谑:“不搭台也能唱戏,果然处处都是舞台啊。”
“哥,你好烦。”叶初晴头一回发现贺景笙也会有招她烦的一面,不再唱了,推着他就往门外走,“你走开,不许笑话我。”
贺景笙道:“要不要去个地方?保准你喜欢?”
“哪里?”
“下午去了就知道了。”
等到下午抵达目的地,叶初晴看着招牌上那几个字:“少年宫?”
贺景笙轻耸了一下肩膀:“帮你打听了一下,这里有老师在教小朋友学昆曲。”
叶初晴:“……”
“教的是京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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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心偏爱◎
贺景笙此前认为昆曲是江南一带流行的戏曲剧种,就像京剧是京城独有。这两天一打听,才知昆曲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扎根并发展,京城在50年代就成立了北方昆曲剧院,近三十年来,也诞生了一批昆曲名家。
再打听到,少年宫就有培训班,想着这小鬼确实有天分,也有兴趣,不应浪费。
他带着叶初晴进入少年宫,来到某间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女老师,名叫冯宝珍。
贺景笙道:“冯老师,这就是我妹妹。”
冯老师曾在北方昆曲剧院工作过,打量了叶初晴一眼,点点头,问道:“你哥哥说你学过昆曲?”
叶初晴应声:“学过一段时间。”
“学了些什么?”
“基础身段、步法,也有学咬字、唱腔,表演过闺门旦和贴旦。”
“嗯,听起来学的还挺多,你能简单表演一下给我瞧瞧么?”
叶初晴道:“那我演一段《皂罗袍》吧。”
回想了一遍当初学过的动作,杜丽娘这个角色与小春香完全不同,要演出大家闺秀的婉约柔美,叶初晴照着记忆,在狭窄的空地上简单地做了几组动作,并清唱了几句。
冯宝珍不住地点头:“基础还是不错的,可以插班。”
贺景笙在一旁十分欣慰,这小鬼可塑性真的强,演小春香时活泼灵气,演杜丽娘又温婉娟秀。
不过么,大概是因为还小,天真烂漫的年纪演小春香更浑然天成。
贺景笙交了学费,从办公室出来,叶初晴跟在贺景笙身后,想到刚才他交的钱差不多是周阿姨半个月的工资,有些不安地问:“哥,钱是阿姨给你的吗?”
“不是,我自己的。”
“你有这么多钱?”
“我存的啊,每年的压岁钱都归我自己支配,还有平时给的零花钱,没有花完,就存起来了。”
叶初晴:“那你岂不是没钱了。”
“没呢,我零花钱挺多,哪能一下子就没了。”
叶初晴喃喃道:“可还是好贵啊,林老师开班都没有收这么贵。”
“那不一样,这里一周上六天,暑假整整要学一个多月,又是在京城,物价贵点儿也正常。”贺景笙道,“你是觉得花我的钱,心里过意不去?”
叶初晴没有回答,低头抿唇,表示默认。
“那就好好学,要不然我会觉得花了笔冤枉钱。”
她点头答应。
贺景笙说:“带你逛逛少年宫。”
不得不说,首都就是首都,少年宫里有各种兴趣班,舞蹈班里,一些小姑娘穿着练功服在练习肢体动作,器乐班里小提琴、手风琴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科学实验班、乒乓球班、围棋班……
这些都不是农村孩子能想的。
从少年宫出来,贺景笙找到自行车,推出来,先坐上车,长腿踩在地上。
“坐上来吧。”
叶初晴扶着他的胳膊,坐上了后座。
“搂着我吧,刚才来的路上你没抓稳,都差点儿摔下去了。”
“哦。”
叶初晴没这样抱过他的腰,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改成抓着他两侧的衣服。
贺景笙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圈着我的腰,这样扯着衣服会勒我脖子。”
好吧,叶初晴只好改成抱住他瘦瘦的腰,又问:“哥你不会痒吗?”
“不会,你别故意挠就行。”
“嗯,我不会挠你。”
“乖,走了。”贺景笙蹬着自行车,带着小鬼回家。
夏日的风迎面吹来,叶初晴的满脑子都是:景笙哥对她实在太好了,私房钱都拿来给她交学费了……
回到家里,周翠芳问:“报好名了?”
“报好了,明天上午开始去上课。”贺景笙道,“我以后都骑车接送她,幸好少年宫不远,就在东城区。”
周翠芳笑着说:“小姑姑,你可得好好学,别辜负了你哥的心意。”
叶初晴重重地点头。
贺景笙却道:“学着玩儿呗,要不然这个暑假老待在家里也闷,出去玩又晒。”
周翠芳趁着天还早,带着叶初晴去外面买了一身练功服。
折回胡同时,正好遇到二婶,几人便一起回家。
二婶说:“我昨天听见大哥找老三,聊户口的事。说实在的,我们是没法帮这个忙,要不然,早让景笙的户口迁回来了。老三那边估计是怕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是吧,”她看了看前后,再压低声音,“主要还是老三媳妇儿没这么好说话,拦着不让。”
对于贺家这些人这些事,周翠芳心知肚明,也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动起真格儿来,她也未必会同意。景笙收养的事,是在街道派出所里备过案的,倘若真的要迁到他们户口本里,派出所都能帮着出个证明。
说来说去,他们只是不想,周翠芳只能尴尬地笑笑:“没办法,各有各的难处,我现在只能希望厂子早点移交,我们也早点回来。”
“对,要是能尽早移交,迁回京,就不用担心景笙高考的事了。”
周翠芳:“希望赶在高考前移交吧,我们家景笙成绩真的不错,不能让他进二流大学。”
快走到门口时,二婶问:“刚刚你们干什么去了呢?”
“她去少年宫报了个昆曲班,我帮她买身练功服,明天穿着去上课。”
“哎小晴儿,早就听说你会唱戏曲,什么时候唱给二婶听听。”
叶初晴道:“等我去学了新的再唱给您听。”
二婶又问:“对了,在那儿报培训班,得花不少钱吧?”
周翠芳道:“是景笙出钱给她报的名,说她喜欢这个,又正好能打发一下时间。”
“哟,景笙这孩子是真的不错。”二婶夸道。
然而一回家,看到家里的三个孩子,懒的懒,馋的馋,闹的闹,她心里的气又不打一处来,小女儿贺娜来告状,说姐姐贺媛掐了她,她不禁数落姐姐:“你看看你,只会在家里欺负妹妹,怎么不向人家学习?”
贺媛顶嘴:“学习谁?”
“人家叶初晴都要去少年宫里学昆曲了,看看她多上进,你就只会玩,既不干活也不学习,只会欺负弟弟妹妹。”
贺媛道:“你又不给我钱报名,要不然我也去学一门乐器特长什么的,我们班里就有几个人学乐器,有的在练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