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辉沿着河边慢慢走,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划开——信用卡中心,逾期十五天,本金加利息一万两千三。他划掉。下面还有三条未读,懒得看。河风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两道白疤。当兵留下的。掌心一层硬茧,退伍后在工地搬了三个月砖磨的。后来送外卖,右手虎口又磨出一层新的。这双手,三十二年了。什么活都干过。什么都没剩下。手机又震了。朋友圈推送——婚纱照。九宫格。新郎不是他。刘明辉看了两秒,翻过手机,揣进兜里。他开过店。赔了。摆过地摊。黄了。当过服务员,送过外卖,干过代驾。退伍费早没了,还欠了十几万。谈过几个对象,都长得不错,都想跟人家有个家。最后都没成。不能说人家现实。是他自己没本事。河边有个长椅,他没坐。继续往前走。水面上有只野鸭子,扎了个猛子不见了。他想,人要是也能扎个猛子重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