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可话还没说完,心里头就泛酸。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楚柠没几两肉。以后得多给女儿抢些滋补珍品,鹿血虎骨一个都不能少。
楚柠的小短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襟,一颗心扑通直跳。
前世她双目受损,只能勉强看清两位哥哥的轮廓。
现在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可明亮了。
一定能好好记住他们的相貌!
院子里。
楚平野喊完一嗓子,忽的就一掌朝面前的少年呼过去。
那少年眉头一皱,侧身完美闪躲,眼底却流露兴奋。
楚平野满意的点点头。
“嗯,不错,没让知识荒废了你的武功。”
这少年约莫十一二岁,却已然长到了楚平野的肩膀处。
他肩背宽阔、浓眉深目,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父亲,好好的把我叫回来干嘛?”
这次休沐日,楚骁原本是准备去演武场松松筋骨的。
半路却被楚平野拦住,非让他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情。
他不耐烦地看向屋内,却见到母亲大步走出来。
怀中还抱着个小老虎。
哎不对,不是战利品,好像是个小女娃啊?
楚骁眼睛都瞪大了,看着明显长过女娃身高的虎皮披风,感觉她走路都会被绊倒。
“骁儿,这是你妹妹,楚柠,”沈雁冰轻轻放下女儿,“柠柠,这是你大哥,楚骁。”
楚柠的小脚一沾地,就仰起头。
乌黑的大眼睛睁得圆溜溜,里头满满全是欢喜。
她伸手够了够楚骁的衣袖,嗓音又甜又糯。
“你就是柠柠的大哥嘛?”
楚骁微微一怔。
摇晃的衣袖就像他此刻摇晃的心神。
平常那些小娃娃看到他都跟见鬼了似得,不吃饭爱哭闹的孩子只要听到楚骁来了,再难吃的东西都吃得进去。
但这女娃娃一身兽皮,小脸舒展,压根不怕他。
感觉就算自己一拳飞过去,这小女娃也会挂在他胳膊上,甩都甩不走。
原来有妹妹是这样的?
楚骁想着下回打架的时候得把妹妹带上。
要想不被人欺负,欺负人就得从小做起!
楚骁下意识勾起嘴角,随即又板起脸。
这样可不行,大哥就得有大哥的样子。
他清清嗓子,负手淡淡开口:“嗯,不过想当我的妹妹,你还得锻炼锻炼,明天跟我去后山跑个一百圈。”
沈雁冰眉头一皱。
强身健体没毛病,但态度不够端正。
她毫不留情地踹了儿子一脚。
“好好跟妹妹说话!”
家中地位最高的人发话,楚骁缩了缩肩膀。
他觉得自己也没说坏话啊?
平时粗声粗气惯了,他绞尽脑汁,最后僵硬的伸出拳头。
“那个,碰了拳咱们就是兄弟不,兄妹了。”
他人高马大的,在书院也不喜欢和那些没意思的书呆子交流,反正看谁不爽揍谁就行。
如今对着妹妹难得这么温柔,看着有种别样的喜感。
两人靠得很近,楚柠耸了耸鼻尖。
小脸皱乎乎的,像个被揉扁的小团子。
嗯!虽然前世她看不见,但她鼻子好。
大哥身上有股铁锈味,还有桂花糕和甜水的香味。
她一闻就觉得安心!
楚柠牵起嘴角,一个花一般的笑容在脸蛋上绽开。
她又踮了踮脚,将手握成小团子,和哥哥的碰在一起。
“一百年不许变!”
“哥哥热乎乎的,好温暖!”
楚骁看着自己拳头前那又小又软的手,瞬间僵住不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她胳膊折了。
只喉结微微滚动:“嗯,柠柠多吃点饭,也能热乎乎的。”
楚柠不住点头,连带着绒花也微微颤动:“嗯嗯!柠柠听大哥的话!”
大哥一点都没变,看起来硬邦邦的,实则比谁都心热!
见两兄妹处的好,楚骁也不再犯浑,沈雁冰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二呢?怎么没跟着一起回来?”
楚骁眼珠一转,含糊道:“二弟还在书院忙,先不回来了。”
一听,沈雁冰就知道这两兄弟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不过她只有一个原则。
欺负别人无所谓,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所以爱闹就闹去吧,捅破天了还有她和楚平野顶着呢。
楚柠却不知道娘亲的想法,她的小手端着下巴,小大人般沉思着。
前世二哥就经常在书院没回来。
就连休沐日都刻苦学习,这样的品性多么可贵呀!
柠柠也得向二哥看齐,好好念书,挣钱养爹爹娘亲!
“柠柠,”沈雁冰突然想起什么,温柔地开口,“娘灶上还炖着鹿血羹,你帮娘去看看火候好不好?”
“好呀好呀!”
楚柠眼睛一亮,她听爹爹说过,娘亲每日都要喝这个补身体,她可得看好了。
她攥紧小拳头,迈着短腿哒哒哒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绒花随着她的步子摇晃,看起来可爱极了。
等见不到女儿的身影了,沈雁冰立即收起了柔和的笑意,看向楚骁,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骁儿,过来。”
楚骁还在琢磨带妹妹去哪玩,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怪他,平时娘亲要教训他,也是用的这种语气。
只要娘亲一拿那两把杀猪刀,全家有路的跑路,没路的下跪。
那是半个字都不敢忤逆。
“我最近也没把人揍到报官啊?”
“闭嘴,”沈雁冰压低声音,“我是要跟你说柠柠的事情,她还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觉得我们是穷苦人家,你不要说漏嘴了。”
穷苦人家?
楚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不提镇南王的身份,就说这批劫下来的寿礼,他们家也跟穷苦没半点关系吧?
穷凶极恶还差不多。
“娘,我们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只见沈雁冰腰间的刀已经出鞘半截。
楚骁打了个寒战,小鸡啄米般点头:“都听娘的。”
虽然不明就里,但娘亲就是铁律。
楚骁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雁冰满意地点头。
想到楚柠,她目光重新温柔起来。
“柠柠跟那些小鹌鹑似得爱哭鬼可不一样,她就像个小野兽一样,直率的亲人,认准了爹娘就再不更改,她是咱家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还有昨日,我和你爹要去劫兖州的货,她竟然跟了上来,以为我们是去讨工钱的,跟一群凶神恶煞的官兵直接对上了!小孩子有以一敌百,保护家人的决心,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支持?”
楚骁听的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