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
沈雁冰点点头，揉揉女儿的脑袋。
“嗯，娘亲在想，让柠柠去学堂开蒙好不好呀？”
虽然她对学堂向来嗤之以鼻。
但别人家女儿有的，她家女儿也得有。
这个书，必须得念！
“开蒙？”
楚柠不解地眨巴着大眼睛。
“就是上学！”
身为过来人，楚骁很有经验。
他往前凑了凑。
“书院里有很多同窗，每日念书、写字、打架——”
“嗯？”
沈雁冰眯起眼睛，随手抄起一把杀猪刀。
刀光一闪，将楚骁的脸倒映得一清二楚。
楚骁浑身一僵，咽了咽口水，面不改色地改口。
“每日念书、写字、切磋学问。”
不过楚柠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听见“书院”，她的小耳朵就自动闭合，小脑袋咕噜噜转起来。
如果可以去书院的话，就能早点见到二哥，还能每天和哥哥们一起玩！
楚柠高兴地蹦起来，一把抱住娘亲的大腿。
“柠柠可以跟大哥一起去上学嘛！”
“这个啊”沈雁冰有些为难。
“柠柠还小，不能和哥哥当同学。”
楚柠的小脸瞬间垮下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见不了女儿失望，楚平野接过话。
“不过书院旁边还有个学堂，柠柠可以去那里。”
“真的？”楚柠重新高兴起来，“离哥哥们近吗？”
“当然，就几步路的距离。”
“好耶！”
楚柠激动地原地转了两个圈，虎皮披风飞扬起来。
只要离哥哥近就好！
这样柠柠就能“咻”得一下跑过去。
撞翻所有坏人，打跑他们！
她叉着腰，奶凶奶凶的宣布。
“柠柠想好了，柠柠要去上学！”
第二天清晨，全家早早地就起床了。
楚柠迷迷糊糊的，还没睁开眼睛，就被娘亲叫起床打扮了。
“来，柠柠，喜欢今天的衣服吗？”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杰作，沈雁冰十分满意的眯起眼。
只见楚柠一身正红色小袄，内层缝了护体的金丝软甲。
腰间还挂了一把迷你杀猪刀和小弹弓。
头上扎起两个冲天髻，各绑了条红绸带。
风一吹哪吒似得，活像两面小旗子。
楚柠眼睛亮了，嘟起小嘴，像模像样地吹了吹额前的碎发。
“柠柠觉得好酷！”
“喜欢就好！”
沈雁冰喜笑颜开，带着女儿走到了门口。
门外早已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马车。
车身斑驳掉漆，车帘是洗得发白的粗麻布。
就连拉车的骡子也十分瘦弱，看着走不了几步路。
“爹爹”
楚柠小眉头一耷拉。
“咱家每天就坐这个出门吗？”
楚平野理直气壮的点点头。
“对呀。”
这可是他们连夜能弄来的最破旧的马车了。
就是为了防止女儿起疑。
得到答复，楚柠呆在原地。
这车车都裂开了，帘子上还有个大洞，风一吹就哗啦哗啦直响。
柠柠没想到，家里竟然已经穷成这样了！
她转头看看爹爹袖口磨出的毛边，又看看娘亲裙摆上的补丁。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怪柠柠非要上学”
沈雁冰心都被哭软了，慌忙摆着手。
“柠柠别哭，这这这，这是咱们借来的，没花多少银子！”
“借哒？”楚柠歪歪小脑袋。
“嗯！”沈雁冰面不改色。
“爹娘杀猪买不起车，但柠柠第一天上学，爹娘去求了好久呢”
楚柠恍然大悟。
她感动得泪眼汪汪。
“爹娘不用为了柠柠这样，以后柠柠可以走路去上学！”
说着，她下定决心，迈开小短腿，本想今天就走着去。
但转念再想，爹爹娘亲租都租了，不坐好浪费呀。
最终还是爬上马车，勉强找了个地方坐下。
小短腿在空中晃悠，小脸满是忧愁。
柠柠一定要好好念书，以后给爹娘买最大最好的马车！
另一边，楚骁却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这马车实在是破烂，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书院门口。
楚骁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颠散了。
“大哥，那是不是你的书院？”
楚柠兴奋地看向外面。
楚骁松了口气，终于能从这破车上下来了。
“对。”
他拎着书袋三两步跳下去。
“柠柠，大哥走啦，有事就来书院找我！”
“嗯嗯！”
楚柠用力点头，头顶翘起的小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大哥要是被欺负，一定要大声喊，柠柠听得见！”
她说的是【耳力超群】这个能力，楚骁没听懂，但还是爽朗一笑答应了。
见两人感情这么好，沈雁冰和楚平野会心一笑。
马车继续往前，没两步就到了一处新的建筑门口。
屋顶是用琉璃瓦铺就的，白玉台阶从远处一直铺到大门，至少有书院的一倍大。
门前广场上，马车排成长龙。
除了镶珍珠的、绘云纹的，还有不少通体紫檀木打造的。
小公子、小姑娘们三三两两在一起交谈。
无不身着绫罗锦缎，挂满了各种金贵的配饰。
每人至少有三个丫鬟和家丁围着。
见骡子不动了，楚柠满脸疑惑。
“爹爹？怎么不走了？”
“到了。”
楚平野清了清嗓子，心里有些发虚。
太久没来书院，谁知道装修那么豪华？
“到了？”楚柠小嘴张成圆圆的形状。
“难道是这个大房子吗？”
她小手比划了几下，惊讶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咱们不是去破破的地方上学吗？”
柠柠想的，应该是那种墙皮掉下来、桌子少条腿腿、窗户呼啦啦地漏风，连夫子爷爷的衣裳都有补丁的地方。
她都想好了，不管多冷多累，都要好好上学哒。
可现在，那——么大的学堂，得花多少银子啊
楚柠急了起来，豆大的泪滴又盛在眼眶。
“爹娘，你们是不是把自己卖了，让柠柠念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