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巷子里的搜查渐渐淡了下去,却依旧人心惶惶。
苏晚依旧每日守着书店,只是闲暇时,总会不自觉地想起沈知言。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躲开追捕,身上的伤口有没有好好愈合。
心里的牵挂越积越浓,她终究忍不住,想出去打听一点他的消息。
午后收拾好书店,她换上素色衣裙,锁好店门,往老码头走去。
陈先生说过,沈知言以前常出入码头,若是藏身避难,那里最有可能留下他的踪迹。
老码头人来人往,船只停靠,商贩吆喝,人声嘈杂。海风带着淡淡的腥味,吹起她的发梢。
苏晚沿着码头慢慢走着,目光悄悄打量四周,留意着来往行人,却不敢太过显眼。她只是装作闲逛看风景,心里却盼着能偶遇一丝他的踪迹。
转了大半圈,没有任何线索,反倒处处能听到旁人低声议论沈副官被追捕的消息,每一句都听得她心口发紧。
天色渐渐暗沉,海风也凉了几分。苏晚准备转身回巷,刚走到码头拐角处,忽然瞥见墙角阴影里,靠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深色便装,肩头染着淡淡的血迹,脸色苍白憔悴,眉眼却依旧清俊冷冽。
是沈知言。
苏晚脚步猛地顿住,心口骤然一紧,又惊又疼。
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闭着眼靠在墙边,呼吸微促,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撑不住倒下。
周围偶尔有人经过,却没人留意角落里这个落魄受伤的男人。
苏晚迟疑几秒,咬了咬唇,一步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沈知言缓缓睁开眼,目光警惕扫来,在看清是苏晚时,瞬间怔住,眼底满是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沙哑虚弱。
苏晚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我来看看……能不能遇见你。你伤得很重。”
沈知言抿了抿唇,不想拖累她,勉强站直身子:“我没事,你快回去,这里不安全。”
话音刚落,他身子微微一晃,险些站不稳。
苏晚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血迹,心头一慌:“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码头人多,随时会有搜查的人,你不能待在这里。”
沈知言沉默着,眼底带着无奈。他无处可去,四处都是追捕他的人,只能暂时躲在码头偏僻角落勉强歇息。
“跟我回书店。”苏晚抬眼看他,语气坚定,“老巷僻静,不容易被盯上,我可以帮你养伤。”
沈知言望着她清澈又执拗的眼眸,乱世浮沉里,这一刻,竟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暖意。
他不想连累她,可眼下别无去处,身体也早已撑到极限。
良久,他轻轻点头:“好。”
苏晚扶着他,尽量放慢脚步,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僻静小路,慢慢往老巷走去。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无话,却自有一份无声的信任与相伴。
苏晚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法置身事外。
乱世风雨里,她已然心甘情愿,陪他躲一场风波,守一份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