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笼罩整条老巷。
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四下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苏晚早早起了身，把提前备好的干粮、伤药、换洗衣物都装进旧布包袱里，又仔细检查一遍，生怕漏了什么要紧东西。
沈知言也已经醒了，伤势好了大半，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稳了许多。他望着窗外朦胧的巷景，眼底藏着一丝不舍。
他心里清楚，这一走，前路吉凶难料，能不能平安回来，谁也说不准。
“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苏晚走进来，把布包袱递到他手里，“等下我们趁着晨雾人少，从巷子后面的小路绕出去，直奔城外旧码头，那边人烟稀少，不容易被官兵盯上。”
沈知言接过包袱，指尖触到布面的温度，心口泛起一阵暖意。
“委屈你跟着担惊受怕这么久。”他低声道。
苏晚轻轻摇头，眉眼温顺又执拗：“既已相逢，便谈不上委屈。你只管平安离开，好好养伤，照顾好自已。”
两人不再多言，趁着巷子里还没人走动，悄然出门。
晨雾氤氲，把老巷裹得朦朦胧胧。巷口那盏每晚都会亮起的旧灯此刻还未熄灭，昏黄微光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场无声的送行。
走到巷口拐角处，再往前就是分路，不能再同行。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眼底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从这里你自已走就好，我不能再往前了，免得惹人注意。”
沈知言定定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清秀温婉的眉眼间，乱世漂泊多年，他从未对谁有过牵挂，可在这间旧书店、这条老巷里，他偏偏放不下这个安静善良的姑娘。
“苏晚。”他声音低沉认真，“今日一别，风波未定，前路难测。但我向你许诺，只要我能活着度过这场乱世纷争，我一定回到这条老巷，回到这家书店，寻你，娶你。”
一句承诺，不华丽，却字字千斤。
苏晚心口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微红，她强忍着情绪，轻轻点头：“我信你。我会守好书店，守好巷口这盏灯，日日等，夜夜盼，等你归来。”
“那个木盒里的情报，你暂且不用再管，我带走自行安置，再也不会连累你分毫。”沈知言叮嘱她，“往后安分守已，少与人谈及我，好好保全自已。”
“我记住了。”苏晚声音轻轻的。
风掠过巷口，吹动两人衣角，也吹乱心底难言的情愫。
乱世相逢，本就是缘分难得。相知相惜，更是可遇不可求。
沈知言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将她模样刻在心底，转身拎着包袱，毅然走进晨雾深处，一步步走远。
苏晚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雾气漫漫，遮住了去路，却遮不住心底的牵挂与等候。
她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愿他一路平安，逢凶化吉，早日归来，不负今日巷口一诺，不负灯暖相逢一场。
往后岁月，巷灯长明，书店依旧，她等他，归巷，归她，归余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