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没有回去。
第二天,她去劳动局举报了公司。
理由是公司恶意变更工作岗位,变相逼迫员工辞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
法务部的张律师拿着传票来找我的时候,一脸无奈。
“沈总,这小姑娘还真是难缠。”
“她把之前你让她交出排班权限的录音截取了一段,说你是在威胁她。”
我接过传票看了一眼。
“开庭时间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张律师说,“不过您放心,咱们证据链很完整,她赢不了。”
“不,我要亲自去。”
我把传票放在桌上。
“有些规矩,得在台面上讲清楚。”
下周二,劳动仲裁庭。
林娇娇坐在申请人席上,旁边没有律师,只有她自己。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不甘心的倔强。
“仲裁员同志,公司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停了我的排班。”
她一开庭就开始控诉。
“他们用机器代替人工,只给我发每天八十块的基本工资,这根本没法生活。”
“他们就是想逼我主动辞职,好逃避赔偿金。”
仲裁员看向我们这边。
“被申请人,你们有什么要辩护的?”
张律师刚要开口,我抬手制止了他。
我站起来,把一摞材料递交给仲裁员。
“仲裁员同志,这是申请人林娇娇在公司期间的所有工作记录。”
“第一,公司从未非法辞退她,是她本人签署了拒绝夜班的联名抗议书,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公司的核心岗位排班。”
“第二,关于变更岗位,在申请人拒绝核心岗位后,公司依法为其提供了常温区辅助岗位。”
“但申请人在此岗位上,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
我拿出那份考勤表。
“这是她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考勤、侵占他人劳动补贴的证据。”
林娇娇在对面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那是管理绩效!”
“管理绩效需要公司人事部的审批文件。”我看着她,“你有吗?”
她张口结舌。
“第三,”我继续说道,“关于她所谓的威胁录音。”
我点开手机,播放了那天在办公室的完整录音。
录音里,林娇娇嚣张的声音清清楚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资本家的走狗没有好下场。现在,把你手里的排班权限交出来吧。”
紧接着是我的回答:“权限在系统里,小周会给你开通。”
录音放完,仲裁庭里鸦雀无声。
仲裁员皱着眉头看向林娇娇。
“申请人,是你主动要求接管排班权限,并且拒绝了原本的工作安排。”
“被申请人的调整属于合法行使企业管理权。”
林娇娇的脸色灰败。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仲裁结果当场宣布:驳回申请人林娇娇的全部诉求。
走出仲裁庭,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娇娇一个人站在台阶下,背影显得很单薄。
看到我出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沈曼。”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尖锐,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求。
“我输了,我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
“房东明天就要收房租了,我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公司说说,让我回去上班?”
“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上夜班我就上夜班,你让我进冷库我就进冷库。”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以为我心软了,赶紧补充。
“我还可以发微博澄清!我告诉大家是我错了,是我编造的谎言!”
“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
我看着这个女孩。
“林娇娇。”
我平静的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低头认错了,这个世界就必须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