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疼轩儿,不愿动工坊,我能理解,可经销在外,打交道的三教九流层出不穷;
我若能入局,好歹能替大哥挡一挡那些明枪暗箭,也算为侄儿尽一份心力。
余下那五州可是挨在一起的!”
慕容飒一点不恼,语气放缓却寸步不让:
“五弟心意大哥心领了,只是生意一道,最忌权责纠缠;
凡事有我在前头周旋,不必劳烦五弟分心,朝中还有诸多要务等着五弟处置,这般商贾琐事,就不拖累你了。”
慕容靖面上那点温和笑意彻底淡了,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神色平静无波,对着慕容飒拱手一揖:
“既然大哥这般说,我也不强人所难!”
白莯媱抬眸看向神色沉稳的慕容飒,语气淡然,不偏不倚:
“既然大皇子不愿退让,我亦绝不勉强;
做生意素来讲究和气生财,只是大皇子一人包揽余下五州经销权,这般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
慕容飒闻言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笃定的反问:“听白姑娘这话,难不成你是打算不留外部经销商了?”
白莯媱毫不犹豫,轻轻摇头,字句清晰落地:“不要。”
短短两字,猝不及防。
慕容飒心底猛地一沉,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
他方才心中早已算得清清楚楚,白莯媱素来爱财,极重实利,这般稳赚不赔的玻璃经销生意,她绝不可能彻底放手。
他原本的打算极为稳妥,自知独占五州太过招摇,早已做好退让的准备:
只执意争抢两州经销权,毕竟迟一会儿汤都没了,他上了犹豫不决的当,绝不在同一个地方重新摔倒,余下三州,他笃定白莯媱定会自留、牢牢攥在手中。
他步步紧逼、句句委婉推辞慕容靖,独占先机,便是算准了白莯媱贪利的性子,以为这场博弈,自己稳稳能吃下两块肥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白莯媱竟直接舍弃所有外部经销渠道,寸分不让,干脆利落,她不是爱财么?
慕容飒脸上从容的神色微微裂开一丝缝隙,心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错愕。
无人知晓白莯媱心底真正的盘算。
她素来爱财,却从不贪无根之利。
旁人只当她白白放弃玻璃经销的巨额利润,愚不可及,可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摊子铺得越大,日后越是难以抽身。
玻璃生意眼下炙手可热,是人人争抢的肥肉,可盛极必衰,红利太盛,牵连便太深。
她若是手握大半个朝堂的商贸渠道,与诸位皇子、世家深度绑定,日后一旦入宫,这些盘根错节的产业、利益、人情纠葛,尽数会成为捆住她的枷锁。
皇权牢笼,最忌身有软肋、手握私势。
摊子越大,掣肘越多。
届时她不再是自由身的商贾主事,只会变成皇上眼皮底下、被无数利益牵绊、任人拿捏的后宫棋子。
与其日后深陷泥沼、进退不由己,不如此刻断然割舍,斩断所有外部牵连,及时抽身,干净利落,无懈可击,亦无人能以此拿捏她半分。
所以她不解释、不辩驳。
世人贪利,她更贪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