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身在马颈侧，单手稳稳拉开长弓，行至指定位置骤然松手，箭矢破空而出，“笃”地一声牢牢钉在红心正中。
台下轰然叫好。
第二骑紧跟着策马冲出，风掀动他肩头短褐，奔行颠簸之间瞄准靶心放箭，可惜力道偏了半寸，箭支擦着木靶边缘滑落在地，没能击落第一支箭。
按照规矩，先前那人暂时胜出，留在场中。
随后百人依次轮番上阵。
有人奔马平稳，箭势凌厉，一箭上去，“铮”的一声，靶上旧箭被生生撞飞落地，这支新箭取而代之；
也有人马速失控、手臂晃动，箭矢远远脱靶，引得周遭一片惋惜声。
每一次旧箭被击落，台下呼声便掀高一层。
靶上箭矢不断易主，胜负转瞬更迭，看得心神紧绷，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驰道之上战马奔腾，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靶上箭矢一次次被击落更换；
局势瞬息万变，看得高台两侧文武百官神色激昂，全然沉浸在场中惊险热闹里。
连文官看得都沸腾了，一名文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场上骑射手，压低声音与身旁同僚赞叹：
“好精湛的骑射！果真是五皇子麾下的兵卒，寻常卫所哪里练得出这般本事！”
旁边武官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称许：
“马背上稳如泰山，颠簸之中准头丝毫不乱，军纪操练皆是一等一；
若非五皇子往日苦心整顿大营，这些将士岂能有这般风貌！”
另一老臣捋着胡须感慨出声：“瞧瞧这规矩，瞧瞧这身手！五皇子带兵，确实有独到之处！”
周遭细碎赞叹此起彼伏，一句句都绕不开一句：五皇子部下果然不同凡响。
百官此起彼伏的赞叹一声声飘上高台，句句不离慕容靖治军了得，夸他麾下士卒精锐无双。
慕容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拢，面上温润浅笑分毫未改，眼角余光不动声色侧转，与站在百官前列的镇国公飞快对视一眼。
只一瞬眼神交汇，二人心中已然相通。
镇国公微微垂眸，掩去眼底冷光，轻轻极淡地颔首。
瞧瞧这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嘴里还一口一个五皇子麾下不凡。
慕容煜心底寒意悄生，默默将今日众人这番说辞一一记下。
今日他们称颂慕容靖的每一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等今日这场大典落幕，兵权彻底落于他手，局势翻转，往后再要看他们如何张口夸赞慕容靖！
他面上依旧是恭顺柔和模样，转头望向皇上，轻声附和一句：“父皇，将士们身手卓绝，确实难得。”
场中骑射轮番角逐，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皇上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慕容煜，语气笑着开口问：
“那依煜儿之见，此番骑射拔得头筹之人，该赏些什么妥当？”
这话一出，周遭细碎议论的百官顿时一静，纷纷悄悄抬眼窥伺。
慕容煜面上却依旧温润恭谨，上前半步躬身回话，语声从容有度：
“回父皇，士卒所求无他，一则现世恩赏，以慰辛劳；
二则前程期许，以励将来，儿臣以为，可赐上等良弓一秉、绸缎两匹，另记首功一次。
往后军中补缺升迁，这桩军功可作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