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弃东宫,成为王爷的掌心谋 > 第12章 准备“复活”

自大昭寺返回山庄,已有两日。
那日的陈氏和沈汐韵的对话,日夜扎着沈棠梨的心。
她将这些一一整理记录下来,她知道,这些信息对容竹判断沈家立场和制定后续计划至关重要。
同时,她也开始更系统地将关于舅舅之死的疑点列入其中,不再仅仅是碎片化的回忆。她试图在其中找出逻辑链条,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环。
外祖父留下的虎符,她反复摩挲观察,除了那古朴的虎纹和“陆”字暗记,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机关或隐秘,但外祖父临终的叮嘱,让她坚信此物关联的秘密绝非表面那么简单。山庄的日子依旧平静,但沈棠梨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她不再焦躁,沉静下来,静待时机,等待那个将她重新推回世人面前的契机。
这日夜深,万籁俱寂,窗外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沈棠梨并未就寝,仍就着油灯,对着自己绘制出来的沈国公府内院布局图出神,思考着若回去,该从何处入手。
葵香在一旁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忽然,窗棂传来极轻的叩击,这不是春兰和秋菊惯常的动静。
沈棠梨瞬间警觉,吹灭了油灯,示意惊醒的葵香噤声,自己悄然挪到窗边,压低声音问:“谁?”
“是我。”窗外传来容竹清晰的声音。
沈棠梨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打开了窗户。
夜色中,容竹的衣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并未带随从,仍是独自前来。
“皇叔?”沈棠梨侧身让开,“请进。”
容竹身手矫健,无声无息地翻窗而入,葵香早已机灵地退到外间门口守着。
“这庄子不是安全么,皇叔怎的如此小心?”沈棠梨不解。
“那日大昭寺后,太子便派人紧紧盯着我的行踪,还是小心为好,故深夜来访,打扰沈姑娘了。”容竹重新点亮油灯,继续道,“有件事需与你当面商议。”
“皇叔请讲。”沈棠梨为他倒了杯凉水,容竹接过放在一旁。
“大昭寺之事,你做得很好。”容竹开门见山,“皇后允了沈汐韵嫁入东宫之事,背后应该与沈家做了某种交易。这个交易怕是与你有关。这也意味着,你想以沈棠梨的身份重回沈家,阻力不仅来自东宫的灭口压力,更直接来自你的至亲。他们不会欢迎一个死而复生,可能打乱他们新算盘的嫡女。”
沈棠梨冷笑一声:“我从未指望过他们的欢迎。我回去,本就不是为了什么阖家团圆。”
“我知道。”容竹颔首,“但如何回去,何时回去,以何种姿态回去,需仔细斟酌。硬闯,是最下策。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甚至必须欢天喜地将你迎回去的理由。”
沈棠梨看着他:“皇叔已有计策?”
容竹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官府印鉴的文书抄件,推到沈棠梨面前。
“看看这个。”沈棠梨就着灯光细看。
这是一份京兆府关于落鹰峡匪患案的最新呈报摘要,其中提到,在持续搜山过程中,于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涧下游,发现了一名重伤昏迷的女子,经初步救治和辨认,其衣着残片与当日沈姑娘所穿有相似之处,且身上有一枚沈国公府的旧式玉佩为证。
但因女子面容受伤、高热昏迷,无法准确确认其身份,已移送京中由太医救治。京兆尹不敢擅专,已将此事密报御前及沈国公府,但因女子的身份可能涉及和亲贵女,暂未对外公开,仅以获救无名女称之。
沈棠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向容竹:“这不会就是……”
“没错,这就是你获救的由头。”容竹指尖点了点文书上的重要特征,解释道,“在混乱中坠崖,被激流冲至下游,侥幸未死,但撞伤头部,容貌亦有损毁,记忆可能出现混乱或缺失。毕竟,大难不死,又经历毁容失忆,性情有所转变,合情合理。”
沈棠梨迅速消化着这个计划,确实,这比直接完好无损地出现要合理得多,也更容易让某些人放松警惕。
一个毁了容且失忆的沈棠梨,威胁性大大地降低了。
“那这身份确认……”沈棠梨问。玉佩好说,她本就有母亲留下的旧物,但太医诊治、沈家辨认,都是关卡。
“太医那边,我自有安排。沈家那边,”容竹看着她,“需要你适时地想起些能证明你身份的事情或者物件,这些细节,需要你提前准备好。真伪混杂,更令人信服。”
沈棠梨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她配合演一场选择性失忆的戏码。
她点头:“嗯,我明白了。细节我会仔细回想,确保无误。那之后呢?确认为沈棠梨后,我会不会……陛下和太子那边……”
“此事涉及国公府嫡女,还是前和亲贵女,又失踪多日,于国体颜面有碍,他多半会倾向于低调处理,尽快将你送回沈家静养。甚至可能因之前误判你已罹难而略有愧疚,给予些许安抚。而且你那个状况,不太可能再被送去和亲了。”
容竹分析道,“至于太子,”他语气转冷,“他此刻必定惊疑不定。他无法确定你是否真的失忆,是否还记得遇袭细节,还有你手中的虎符。在确认这些之前,他反而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至少不敢让你刚获救就再出事,那无疑是不打自招。”
“他最可能做的,一是加紧探查你的真实状况,二是通过沈汐韵和陈氏,从你口中套话,或是在你回府后监控你。而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引蛇出洞?”沈棠梨接过话来,“回沈家我要做的,就是利用嫡长女和受害者的双重身份,在沈家内部制造裂缝,拉拢可以拉拢的,打击需要打击的,逐步夺回话语权,至少,在沈家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不错。”容竹肯定道,“同时,要小心应对东宫可能的试探。”
沈棠梨点了点头,骨子里的血液滚烫,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容竹的计划大胆又缜密,将她的回归本身变成了一步进攻的棋,她终于可以反击了。
“多谢皇叔,此次回去,棠梨定会助皇叔一臂之力!”沈棠梨眼眸深处闪着微光,容竹竟看出了她的几分野心。
“很好。”容竹站起身,又叮嘱了几句,“此事宜早不宜迟。三日后的子时,会有人来接你。你只需在那时于京郊一处农庄苏醒,随后被热心人报官。后续事宜,我会安排。这三日,你静心准备。庄内的人会配合你。”
“明白。”沈棠梨也站起身,郑重一礼,“有劳皇叔费心安排。”
容竹看着她,夜色中她的眼眸亮得惊人。
他忽然道:“沈棠梨,前路凶险,尤在府中,更是暗箭难防。记住,任何时候,保住性命是第一要务。若有紧急,可让人持此物,到城西锦绣轩找掌柜。”
他递过一枚青玉扣子,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赤金纹路。
沈棠梨接过,触手温凉。这无疑是一条紧急联络的渠道,也是容竹给予她的信任。
“多谢皇叔,棠梨记下了。”
容竹不再多言,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茫茫夜色中。
沈棠梨握紧那枚玉扣,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她听着窗外依旧呜咽的山风,呢喃道:“我沈棠梨,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