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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已入“神霄道宗”疆域。
此地常有道宗弟子巡行四方,莫说寻常盗匪,便是金丹真人至此亦须敛息低眉。
触犯仙门威严者,九洲共诛,此为“南天大陆”铁律。
行至此处,李总管神色明显松弛许多。
环顾苍茫群山,眼底竟有一丝近乎虔诚的肃穆。
第一峰山腰处,忽见药圃连绵。
数百丈外一片参园尤为醒目,根须如虬的百年老参在灵气滋养下枝叶苍翠,药香随风漫卷,只吸一口便觉经脉酥暖,灵台清明。
“此地竟有药园?”
李云景脚步微滞,目光灼灼。
若非理智尚存,他几乎要纵身翻越山涧,将那满园灵药尽数揽入怀中。
这些参株若尽归己用,武道境界必能连破数关,便是初筑的练气根基,亦能打下磐石之基。
“嘿嘿,”
李总管抚须轻笑,眼中掠过洞悉世情的微光,“最次也是百年参龄,放在凡间确是引得王侯厮杀的宝物。”
“可在神霄道宗……”
他话音稍顿,摇头笑道:“不过是最寻常的杂草罢了。”
“杂草?”
李云景喉结滚动。
对于李总管的话,他有些不相信,但是见其说话时的神态,语气,显然就是这么一回事!
“待你真正拜入山门便会明白,”
李总管拍了拍他肩头,笑意里杂着难以言喻的怅惘,“这些东西,日后你怕是瞧都不会多瞧一眼。”
“原来如此!”
“没有想到,仙道大派,竟然有这样的手笔!”
“若是我还在凡俗,恐怕做梦都想象不到!”
李云景赞叹地点点头,这一次,他真是长见识了。
这样的东西,都被当成了草芥一般,栽种在山门之外,肯定和李总管所说的一样,对于“神霄道宗”而言,都是不值钱的货色。
原来这就是仙道大派的气象,果然不是凡俗臆想所能触及。!
“走吧!”
“你小子若是能够拜入‘神霄道宗’,你就发达了。”
李总管看向李云景,神色无比复杂。
眼前的这个小人物,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
要知道,他曾经尝试过,但是因为灵根,失败了。
这是他一生的遗憾。
山路渐陡,奇峰并起。
三峰相隔虽仅十里,然山势嵯峨,云栈盘绕,真正行走方知何为“望山跑死马”。
无论是于韵怡、李总管,还是最弱的灵儿与李云景,都是修炼者或武道高手,四人之中没有一个弱小之人。
而就是这样的高手,也足足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目的地。
抬首时,夕照已染透漫天层云。
千丈孤峰拔地而起,苍松挂壁,飞瀑垂天。
山腰至巅处处可见亭台楼阁错落隐现,最高处竟有一池碧水悬于云际,池畔白玉建筑巍然矗立,雾霭缭绕间恍若仙宫倒影。
攀登途中,时见灵禽异兽悠然往来。
仙鹤梳羽于泉边,白鹿衔芝跃过石阶,甚至有一头毛色如雪的老虎卧于道旁岩上,见人经过只慵懒抬了抬眼皮。
“这些……都不伤人?”
李云景压低声音。
“早被驯化了野性,”
于韵怡走在前方,青丝被山风拂起,“在道宗地界,它们比人更知规矩。”
行至一处开阔山坪,李云景忽然顿住脚步。
眼前层层药田沿山势铺展,灵芝如伞,黄精若金,何首乌藤蔓纠缠如龙蛇起陆。
数以十万计的灵药在此吞吐灵气,汇成一片氤氲的霞色雾海。
药香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服灵丹。
“这……这还只是山门?”
李云景嗓音干涩。
于韵怡回首,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莞尔:“迎客峰罢了,真正的好东西都在三十六主峰里呢。”
李云景狠狠咽了下口水。
他曾以为江湖传言中的“仙家福地”多少有些夸大,如今方知,凡人想象力的尽头,尚且描摹不出此间万一。
随便一株药草流入凡尘,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而在这里,它们只是最普通的景观。
“怪不得……”
他喃喃自语,胸腔里某种决心如铁淬火,“无论如何,定要留在此地。”
长生大道,就在眼前。
四人沿石阶登上峰巅。
此处除了一条青玉铺就的山道,便只有那座巍峨石门傲立云海之畔,方才远眺所见“仙宫”,原来只是门庭。
门高三丈,通体如羊脂白玉雕成,上书四个烫金古篆:神霄道宗。
笔划如剑,道韵天成。
李云景目光触及篆字的刹那,神魂骤然一震。
意识如坠深海,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紫衣道人凌空而立,袍袖翻飞间引剑向天,口诵真言如雷震九霄。
苍穹瞬间阴云密布,亿万电蛇在云层中狂舞,一道炽白雷光被剑锋牵引,轰然劈落!
山崩地裂,尘烟蔽日。
幻象至此戛然而止。
李云景踉跄半步,额间已沁出细汗。
他抚着剧烈跳动的心口,再看向那座石门时,目光已全然不同。
道韵藏字,观者皆有所悟。
这时候,李云景看向这一座三丈大门,顿时露出了敬畏之色。
而他李云景不知道的是,每一个人领悟的内容都有所不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同。
身侧的于韵怡,此刻亦静立门前,眸中隐有冰蓝光华流转。
她所见,却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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