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 第950章 相聚三年,天涯海角(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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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琴为基,重布你圣音教的护山大阵,威能当可倍增。”
接着,是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无数玄奥音符的玉简。
“此乃《天音镇魂曲》与《妙法莲华音》的全篇。
我记得你圣音教传承的《天音镇魂曲》似乎有残缺,这全篇或许能补全你们的核心传承。
而《妙法莲华音》更偏向治疗、净化与启迪,对弟子修行、救治伤患、乃至对外交往皆有妙用。”
然后,是数个贴着符箓的玉盒。
“这些玉盒中,分别是‘千年养魂木’、‘万年温玉髓’、‘七彩幻音石’等珍稀材料,对你修炼音律之道,或是炼制本命法宝,修复教中传承器物,应该都能派上用场。”
最后,则是一枚与他送给纪小萱的客卿长老令样式相仿,但纹路更为古朴、中间多了一个特殊音符印记的令牌。
“这是我‘神霄道宗’的‘供奉令’,权限高于客卿长老。”
“持此令,你就是我‘神霄道宗’的供奉长老了,在紧急情况下,甚至可凭此令向我宗门直接求援。”
“另外,我稍后会传讯回宗,让林轩拨一批灵石、丹药等常规资源,以‘星月商行’的名义,暗中支援‘圣音教’,助你稳住教中局面,培养后辈。”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堪称重宝,尤其是“天籁”古琴和两篇完整的音律功法,对圣音教而言,简直是镇教之基!
其价值难以估量!
更别提那枚权限更大的“供奉令”以及后续的资源支持。
廖婉清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桌上那几样光华内敛却气息不凡的宝物,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她知道李云景会帮她,却没想到他会做到如此地步!
这不仅仅是帮,简直是要将“圣音教”重新推上一个台阶!
“你……这……这太……”
她声音有些哽咽,百年来独自支撑的坚强,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些许松动。
“收下。”
李云景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人,你的教派,自然也是我的责任。”
“这些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若能助你稳定圣音教,让你少些烦忧,便值得。”
“何况,‘圣音教’强盛,对我,对‘神霄道宗’,亦是一大臂助。”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婉清,我不在的百年,你受苦了。”
“如今我既然来了,便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一切。”
“圣音教的事,我会管。”
“你的事,我更会管。”
廖婉清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强势,心中最后一丝防线也彻底瓦解。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她重新将脸埋进他怀中,肩膀微微抽动。
李云景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拥着她,任由她宣泄着百年的委屈与压力。
良久,廖婉清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抬起头,擦去眼泪,虽然眼睛还有些红,但神情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坚定,只是看向李云景的目光,已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柔情。
“谢谢……”
她低声道,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这一吻,无关欲望,唯有承诺与信任。
李云景回以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夜,揽月轩内,春意融融。
百年的离别与思念,化作了无尽的缠绵与温存。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李云景胸前画着圈,感受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踏实。
李云景揽着她,神识却悄然分出一缕,探入自己腰间悬挂的、与“神霄道宗”核心枢纽相连的太上长老身份令牌中。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嘴角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
这百年间,“神霄道宗”一切安好,并未遭遇重大危机,林轩等人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看来,林轩那小子干得不错。”
李云景心中暗忖,原本打算即刻返回宗门处理事务的念头,便淡了不少。
既然宗门无恙,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东海之事虽已了结,但与廖婉清久别重逢,温情正浓,且她的修为瓶颈似乎也到了可以借助双修功法尝试突破的关口……
他低头,看着怀中玉人那清丽绝俗却略带疲惫的侧颜,心中怜意更盛。
“婉清,”
他轻声唤道。
“嗯?”
廖婉清慵懒地应了一声,抬起水润的眸子望向他。
“方才我探查宗门令牌,百年间宗门一切安好,暂无急务需我即刻返回。”
李云景缓缓道,手指抚过她光滑的肩背,“我既已出关,又与你重逢,不如……便在东海盘桓些时日。”
“这星月商行顶楼清静,正好适合闭关潜修。”
廖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有些迟疑:“你……你宗门事务繁忙,为我耽搁,岂不……”
“无妨。”
李云景打断她,微笑道,“宗门有林轩和一众长老坐镇,寻常事务他们自会处理。”
“若真有紧急情况,令牌自有感应。”
“倒是你……”
他目光落在廖婉清身上,带着审视与关切:“我观你气息,元婴二重天巅峰已停留许久,灵力积累早已足够,只是心境似有滞碍,兼之‘圣音教’传承功法《天音镇魂曲》不全,导致瓶颈难破。”
“如今你既得全篇功法,又有‘天籁’古琴相助,正是突破良机。”
“而我这里,恰好有一门《阴阳合道经》,并非采补邪术,而是正统的双修妙法,讲究阴阳相济、龙虎调和,对突破瓶颈、稳固根基、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廖婉清闻言,俏脸更红,将脸埋在他胸膛,声如蚊蚋:“你……你又想使坏……”
李云景哈哈一笑,在她耳畔低语:“双修亦是大道正途,何来使坏之说?”
“你我既为道侣,共参阴阳,同登妙境,岂不美哉?”
“何况,此法确能助你更稳妥地突破至元婴三重天,甚至更高。”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认真与关切,廖婉清心中最后一丝矜持也化作了柔情蜜意。
她知道李云景所言非虚,以他的身份修为,若真想对她不利,何须用这等手段?
他这是真心实意要助她突破,稳固修为,以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浪。
“都依你……”
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却已包含了千肯万肯。
李云景心中一定,不再多言,挥手布下数道隔绝内外的禁制,将“揽月轩”彻底封闭起来,形成一个绝对私密且灵气充沛的修炼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景便暂居在“星月商行”顶楼的“揽月轩”,与廖婉清过起了双宿双栖、闭关潜修的生活。
白日里,两人或论道品茗,交流音律与雷法心得;或共同参悟那《天音镇魂曲》与《妙法莲华音》全篇,廖婉清有不明之处,李云景便以自身高深境界为她解惑,甚至亲自抚动“天籁”古琴,演示音律大道之妙。
李云景也将自己对雷霆、水行、空间等大道的感悟,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廖婉清,拓宽她的道途视野。
而到了夜晚,则是《阴阳合道经》的修行时间。
此法玄奥精深,并非单纯的肉体欢愉,而是要求修行者灵肉合一,神识交融,在极致的亲密与信任中,引导彼此法力循环往复,阴阳互补,淬炼神魂与肉身。
她发现,此法果然神妙无比。
当两人法力通过特殊路径在体内交融合一,循环周天时,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开始松动,对《天音镇魂曲》的理解也突飞猛进,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豁然开朗。
更让她惊喜的是,李云景的法力至阳至刚,蕴含磅礴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混沌雷霆真意,与她的圣音灵力恰好形成完美的阴阳互补。
在他的带动与滋养下,她的法力变得越发精纯凝练,经脉被拓宽强化,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更加通透坚韧。
时光如水,在双修与论道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揽月轩”内异象陡生。
原本平静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盘膝相对而坐的李云景与廖婉清涌去,尤其是朝着廖婉清汇聚。
她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隐隐有仙音妙乐凭空响起,那架悬浮于她身前的“天籁”古琴无人自动,发出清越的鸣响,与那仙音共鸣。
廖婉清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原本稳固在元婴二重天巅峰的屏障,在磅礴灵力的冲击与阴阳合道经的神妙作用下,轰然破碎!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开来,引得“揽月轩”内禁制光华闪烁。
她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尊怀抱古琴、宝相庄严的仙子虚影,正是其元婴法相进一步凝实的表现。
元婴三重天,成了!
而且并非初入,借助《阴阳合道经》的双修之助,以及李云景提供的充沛灵气和道韵感悟,她的修为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稳固在了三重天巅峰!
距离元婴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
廖婉清缓缓睁开美眸,眼中神光湛然,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了许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变化,不仅是法力的暴增,更是对大道、对音律、对自身功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原本因传承不全而有些晦涩的《天音镇魂曲》,此刻在她心中已然圆融贯通,再无滞碍。
她望向对面含笑看着她的李云景,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柔情。
她能突破,固然有自身积累和获得完整功法的缘故,但若没有李云景以《阴阳合道经》相助,没有他毫不吝啬地分享大道感悟、提供精纯法力引导,她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如此快速地突破到三重天巅峰,甚至连根基都变得如此扎实。
“云景……”
她轻声唤道,千言万语,尽在这二字之中。
李云景微笑着点头:“恭喜婉清,元婴三重天巅峰,大道可期。”
“以你如今修为,配合‘天籁’古琴与完整传承,坐镇圣音教,当可无忧矣。”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境界初升,还需稳固一番。”
“我们在此再停留半月,我将《阴阳合道经》后续几层的心法传你,助你彻底巩固修为,并尝试冲击元婴中期。”
“此外,你也可趁此机会,将那‘千年养魂木’等材料炼化,或可提升本命法宝的品阶。”
廖婉清自然无有不从。
能与他多相处一段时日,又能继续提升修为,她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又在揽月轩中闭关半月。
这半月,李云景悉心指导廖婉清巩固境界,传授《阴阳合道经》更深层次的奥妙,并助她炼化了部分珍稀材料,将其本命法宝“清音玉簪”提升到了接近四阶巅峰层次。
廖婉清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三重天巅峰,距离元婴中期只差一个契机,实力比之闭关前,提升了何止数倍!
半月后,“揽月轩”的禁制终于打开。
李云景与廖婉清携手走出。
此时的廖婉清,容光焕发,气质愈发出尘,周身隐隐有仙音缭绕,眼眸开阖间精光内蕴,元婴三重天巅峰的威压虽被她刻意收敛,但仍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此间事毕,我也该回宗门看看了。”
李云景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与廖婉清这数月来的朝夕相处、双修悟道,让他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情愫重新被点燃,也让他对这位外冷内热、独自支撑教派的红颜知己,更多了几分怜惜与不舍。
廖婉清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同样难以掩饰的不舍。
但她深知,李云景身为“神霄道宗”的擎天巨柱,闭关百年,便为她耽搁数月,已属不易。
宗门才是他的根基与责任所在。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你宗门事务要紧。”
“我……我也该回去,好好整顿圣音教了。”
说着,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恳求与一丝隐藏的期盼,“只是……你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再来东海?”
“能否……能否再陪我些时日,哪怕……哪怕只是在东海随意走走看看?”
看着廖婉清眼中那强装的镇定与深藏的眷恋,李云景心头一软。
自己与廖婉清,错过了数百年,刚刚重逢,感情与修为皆大有进益,便又要匆匆分离,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他略一沉吟,便展颜笑道:“也罢,既然宗门无事,我便再多陪你些时日。”
“正好,我也许久未曾好好游览东海风光了。”
“记得当年,我们曾并肩游历过几处东海胜境,不知如今是否风采依旧?”
“真的?”
“你……你不急着回去了?”
廖婉清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清冷的容颜上绽开一抹绝美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不急。”
李云景笑着揽过她的纤腰,“便陪你三年,如何?三年后,我再启程回宗。”
“三年……好!”
“三年!”
廖婉清连连点头,欢喜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女孩,哪还有半点“圣音教”教主的威严。
对她而言,能与心上人多相伴三年,已是意外之喜。
于是,接下来的三年,李云景便陪着廖婉清,畅游东海。
他们并未大张旗鼓,只是如同寻常的道侣游历一般,变换了容貌气息,收敛了威压,混迹于东海各处的坊市、仙城、岛屿之间。
三年间,他们的足迹遍布东海诸多有名或无名的角落。
他们曾携手漫步于“珊瑚海市”,在万千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珊瑚丛林与发光水母间穿梭,于海底集市购买稀奇古怪的海外奇珍,品尝东海特有的灵食美酒。
廖婉清久违地露出了少女般的活泼与好奇,拉着李云景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他们曾并肩登临“观潮仙崖”,在月圆之夜,看那号称“东海第一潮”的万丈银潮拍击崖壁,声如雷霆,气势磅礴。
潮声与廖婉清情不自禁拨动的“天籁”琴音相和,竟引得天地灵气共鸣,潮汐规律都隐约随之变化,让暗中观察的几位隐居附近的元婴老怪骇然不已。
他们曾潜入“沉星渊”,探索那传说中上古星辰坠落形成的深海遗迹。
在黑暗与压力并存的深渊中,依靠彼此的神识感应与默契配合,避开危险的水族与天然禁制,寻得了几块罕见的“星沉铁”与一篇残缺的上古水府阵法图录,收获颇丰。
他们也曾拜访了几处与“圣音教”有旧的东海小派或隐修,李云景以普通高阶修士的身份陪同,廖婉清则以教主之尊暗中观察、点拨,顺手解决了几桩这些小势力面临的麻烦,无形中巩固了“圣音教”在东海的人脉与声望。
有李云景在侧,即便偶尔遇到一两个不长眼的修士或妖兽,也无需廖婉清动手,往往李云景一个眼神,或者一丝不经意泄露的气息,便足以让对手魂飞魄散,仓皇逃窜。
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随意选一处风景秀丽的无人荒岛,或海底灵脉汇聚的静谧之处,布下简单禁制,便相依而坐。
或是李云景讲述他闭关百年、游历各界的种种见闻与大道感悟;或是廖婉清倾诉她执掌“圣音教”数百年的艰辛、教中趣事以及对音律之道的新解;或是两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着日升月落,潮起潮落,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与时光的静谧流淌。
当然,《阴阳合道经》的修行也未曾落下。
在游历间隙,两人时常寻幽静处双修,不仅巩固了廖婉清的修为,使得她对元婴中期境界的感悟越发清晰,连李云景自己也觉法力更加圆融,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这双修之法,于二人而言,早已超越了单纯提升修为的范畴,更成了情感交流、心神契合的最佳纽带。
三载光阴,在修仙者漫长的生命中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李云景和廖婉清而言,这三年却无比充实而珍贵。
它洗去了漫长离别带来的生疏与隔阂,让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重新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廖婉清脸上的清冷日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爱情滋润后的温婉与明媚,气质越发雍容出尘。
而李云景,也在这段悠闲的陪伴中,彻底放松了闭关百年、激战“玄冥螭吻”带来的紧绷心弦,道心愈发通透圆润。
这一日,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李云景与廖婉清并肩立于一座高耸的海礁之上,望着天边如火如荼的晚霞。
“三年了……”
廖婉清轻声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满足与不舍,“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三年了。”
李云景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婉清,这三年,我很开心。”
“我也一样。”
廖婉清转过头,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情意绵绵:“云景,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李云景摇头,正色道,“只是,三年之期已到,我确实该回宗门了。”
“百年未归,虽有令牌传讯,终需亲自坐镇,处理一些积压事务,也看看宗门发展如何。”
廖婉清虽然不舍,但也知此事不可再拖延。
她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心编织、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五彩海贝护身符,放入李云景掌心:“这是我用‘七彩幻音石’,混合了几种安神宁心的灵草,亲手编织的。”
“你带在身边,若想我了,或是修炼时心绪不宁,或许有点用处。”
李云景珍而重之地收起,随即也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色、隐隐有雷纹流转的玉佩,挂在廖婉清颈间:“这是我以自身一缕本命雷元,混合‘万年温玉髓’炼制的‘紫霄护心佩’。”
“平日佩戴可温养经脉,静心凝神。”
“若遇危急,捏碎此佩,可形成一个堪比元婴巅峰全力一击的雷霆,持续十息。”
“记住,性命攸关时方可使用。”
“嗯,我记住了。”
廖婉清抚摸着胸前的温润玉佩,重重点头。
两人又相拥温存片刻,互道了无数珍重。
最后,廖婉清率先化作一道清越的仙音流光,朝着“圣音教”方向飞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怕一回头,便再也舍不得离开。
李云景目送她消失在晚霞尽头,直到天光彻底暗下,星辰浮现。
他独立礁石,海风吹拂衣袍,猎猎作响。
三年陪伴,情缘已深。
东海之行,至此才算真正圆满。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三年的浩瀚东海,身形渐渐淡去,如同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下一站,阔别百年又三载的“神霄道宗”。
游子,当归。
南天大陆,神霄山脉,神霄道宗山门。
群山巍峨,云雾缭绕,紫气东来。
连绵不绝的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气势恢宏。
护山大阵“九霄御雷仙阵”隐于虚空,偶有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山门处,高达百丈的白玉牌坊上,“神霄道宗”四个古篆大字龙飞凤舞,隐隐有雷光流转,道韵天成。
百年时光,对于凡俗已是数代更迭,但对这绵延数十万载的顶级宗门而言,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
山门依旧巍峨,灵气依旧充沛,弟子依旧如织。
只是若细心观察,可发现建筑似乎翻新扩建了不少,来往弟子的服饰、气息也略有不同,显然百年间宗门也在稳步发展,与时俱进。
这一日,晴空万里。
“迎客峰”的执事,弟子如往常一般,精神抖擞地值守、迎客、登记。
能拜入“神霄道宗”,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因此人人珍惜,不敢懈怠。
忽然,远处天际,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不疾不徐地朝着山门方向飞来。
遁光速度看似平常,但值守的几位筑基期执事,炼气境界弟子却同时心头一凛!
因为他们竟完全无法感知到这遁光中修士的具体修为,甚至连其气息都若隐若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道遁光飞行的方向,并非山门正前方的“迎客峰”,而是直直朝着“七星峰”方向而去!
“站住!”
“来者何人?”
“此乃神霄道宗内门禁地,未经通传,不得擅闯!”
一位反应最快的金丹初期长老大喝一声,腾空而起,拦在遁光前方,同时手中扣紧了预警玉符。
其余弟子也纷纷戒备,暗自运转法力。
然而,那青色遁光却仿佛没听到一般,速度丝毫未减,依旧平稳地飞来。
金丹长老脸色一沉,正要激发预警玉符并出手拦截。
就在这时,他腰间悬挂的、代表其长老身份的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刺瞎人眼的璀璨金光!
不仅如此,他身后山门处那尊巨大的白玉牌坊,其上“神霄道宗”四个大字,也同时雷光大放,发出低沉而欢悦的嗡鸣,仿佛在迎接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这是?!”
金丹长老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身份令牌有如此反应!
即便是宗主林轩真人亲至,令牌也只会散发较为明亮的银光,绝无此等异象!
更别提那镇山牌坊的共鸣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青色遁光已悠然飞至他身前数丈处,光芒一敛,现出一位身着朴素青袍、面容年轻俊朗、眼神深邃平静的道人身影。
道人负手立于虚空,并未散发任何威压,但金丹长老却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身后的那些筑基弟子更是不堪,个个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若非强撑着宗门弟子的体面,几乎要跪伏下去。
道人目光淡淡扫过惊疑不定的金丹长老和他手中兀自绽放金光的令牌,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并未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符诏,自他袖中飞出,悬于空中。
符诏之上,一个古朴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霄”字,绽放出万丈光芒,更有九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电蛇环绕飞舞,发出隐隐的雷鸣。
看到这枚符诏的瞬间,那金丹长老脑中如同有惊雷炸响!
九霄雷诏!
这是拥有无上权柄的太上长老,才能持有的令牌信物!
竟然是一位宗门的太上长老回来了。
看到那枚紫金色雷光符诏的瞬间,金丹长老脑中如同有惊雷炸响,瞬间辨认出这是唯有宗门地位最尊崇、实力最顶尖的寥寥数位太上长老,才可能持有的“九霄雷诏”信物!
持有此诏者,地位超然,在宗门内拥有近乎与宗主等同的权柄,甚至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其号令犹在宗主之上!
他心头骇浪翻腾,是哪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游历归来了?
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收敛心神,就要以大礼参拜。
然而,就在他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眼前这位青袍道人的面容时,一个更加震撼、更加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张脸……这张脸他见过!
不,确切地说,是无数“神霄道宗”弟子都见过!
在宗门祖师堂最中央悬挂的祖师画像中,在“镇运洪钟”旁边镌刻的浮雕上,在宗门秘传的、只有长老及以上才能查阅的《宗门英杰录》卷首!
画像与真人气质神韵或许有细微差别,但那份独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眸,还有那与传说中一般无二的年轻俊朗相貌……
“雷……雷法真君?!”
金丹长老失声惊叫,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彻底变了调,尖锐得几乎破音!“您是……您是李祖师?!”
“太上长老归山了?!!”
他身后的那些筑基、练气弟子们,原本只是慑于令牌异象和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而惶恐,此刻听到“雷法真君”、“李祖师”这几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脑中“嗡”的一声,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雷法真君!
李云景!
这个名字,在“神霄道宗”,在整个“天澜星”修仙界,早已不仅仅是名字,而是一个传说,一个神话,一个不朽的丰碑!
他是“神霄道宗”真正的定海神针,开辟宗门现今格局的传奇人物,公认的“天澜星”战力天花板!
关于他的种种不可思议的战绩、通天彻地的神通、以及闭关前留下的赫赫威名,是所有“神霄道宗”弟子入门后必修的“常识”,是激励无数后辈弟子奋勇向前的精神图腾!
这位只存在于画像、典籍和长辈口口相传中的传奇祖师,竟然……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而且是以如此低调、如此平常的方式归山?
巨大的冲击让这些年轻弟子们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无与伦比的狂喜、激动、崇拜,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何身份令牌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为何镇山牌坊会自主共鸣!
因为归来的,不仅仅是某位太上长老,而是他们“神霄道宗”的灵魂,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传说级人物!
“扑通!”
“扑通!”
“扑通!”
无需任何命令,以那位金丹长老为首,所有在场值守的弟子,全都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凌空跪倒,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脚下的云气。
他们的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汇聚成震耳欲聋、却又无比虔诚的声浪:
“弟子赵明(xxx),恭迎太上长老(祖师)法驾归山!恭迎真君归宗!”
“恭迎太上长老法驾归山!恭迎真君归宗!!!”
声浪如同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迎客峰”,并且向着更远处的山门区域扩散开去。
附近正在忙碌或修炼的其他执事,弟子闻声赶来,看到眼前景象,又听到那惊天动地的呼喊,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纷纷加入跪拜的行列。
转眼之间,“迎客峰”前,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看着眼前“迎客峰”前黑压压跪倒一片、激动得难以自持、甚至泪流满面的年轻弟子们,听着那震耳欲聋、充满虔诚与狂喜的“恭迎太上长老(祖师)法驾归山!恭迎真君归宗!”的呼喊声浪,李云景独立虚空,负手而立,眼神平静,但内心深处,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五百多年了。
从当初那个因缘际会踏入仙途、在“神霄道宗”中杂役院喂马,挣扎求存的炼气小修士,到如今威震“天澜星”、被尊为“雷法真君”、被视为“神霄道宗”擎天巨柱、定海神针的传奇存在,时光荏苒,白云苍狗。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加入“神霄道宗”时,宗门远无今日这般气象。
那时的“神霄道宗”偏居南天一隅,被魔门,玄门,佛门,甚至王朝封锁在了南天,动弹不得。
他入门的时候,毫不起眼,一点地位都没,从外门杂役做起,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秘境探险、同门倾轧、宗门内斗,才一步步脱颖而出,最终成长为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执事,长老,副掌门,掌教至尊,太上长老……
凭借过人的实力、手腕与机缘,在激烈的竞争中接过掌教之位,并带领“神霄道宗”走出南天,征战四方,吞并、融合、收服了诸多势力,最终一步步将影响力辐射至整个“天澜星”,开创了今日“神霄道宗”威震天下、执正道牛耳的煌煌基业。
这五百多年,他经历过太多。
有初入仙门的忐忑与憧憬,有修为瓶颈时的焦灼与苦闷,有生死搏杀时的凶险与决绝,有同门背叛时的愤怒与心寒,也有力挽狂澜、开疆拓土的豪情与快意,更有创立不世基业、俯瞰众生的满足与孤寂。
他收过弟子;结交过肝胆相照的挚友;也诛杀过不共戴天的仇敌;有过红颜知己的柔情相伴,也经历过漫长岁月的孤身求索。
百年闭关疗伤,东海三载畅游,仿佛只是漫长道途中一段相对平静的插曲。
如今归来,看着眼前这气象万千、弟子如云、对自己顶礼膜拜的庞大宗门,他心中那份因漫长岁月与高绝修为而逐渐淡漠的、关于“宗门”的归属感与责任感,被重新清晰地唤醒。
“这些都是我的弟子,是我‘神霄道宗’的未来。”
李云景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因崇拜而发光的年轻面孔。
他们的眼神,与五百多年前,自己刚刚拜入山门时,仰望那些筑基、金丹前辈时的眼神,何其相似?
只是如今,自己成了那个被仰望、被崇拜、被视作信仰与目标的人。
宗门,于他而言,早已不仅仅是修炼的资源地、安身的庇护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个需要他守护与引领的庞然大物,一段凝聚了他五百多年心血、情感、记忆与因果的漫长羁绊。
下方,那位名叫赵明的金丹长老,以及众多弟子,依旧激动地跪伏着,等待着。
“迎客峰”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远处其他山峰因镇运钟鸣和欢呼声浪而隐隐传来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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