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丧尸皇在八零年代种田养残疾老攻 > 第348章 文盲专打高端局
饭后。
东屋的土炕烧得滚热,一张小方桌摆在中央,那张“缴获”的地图,四角被压平,摊在桌上。
屋外寒风呼啸,桌子前却围了一圈脑袋。
宋时、狐狸、陈今安,三人神色严肃,仿佛在面对一场决定战局的沙盘推演。
“这地图的绘制手法,很老道。”宋时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目光锐利,“这些标记,不是常规的军事符号,更像是一种江湖切口,或者某个特定组织的内部暗语。”
狐狸叼着根铅笔,眯着眼凑得极近,鼻子都快贴到地图上了。“我跟过南边的几个帮派,他们的暗语比这个更花哨。这上面的符号,看着简单,但毫无逻辑。你看这个,像个鬼画符,旁边这个,又像个扭曲的虫子,完全没有关联性。”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俯下身仔细观察,他的关注点永远与众不通。“这墨水的成分很特殊,应该是混了桐油和某种矿物粉末,为了防水防腐。纸张的纤维结构……嗯,韧性极好,像是用特殊的树皮浆混合了棉麻制成,寻常手段很难损毁。”
三个代表了军事、情报、科研领域顶级智商的大脑,对着一张地图,分析得头头是道,却没一个能看懂。
桌子的另一头,则是另一番景象。
顾予盘腿坐着,怀里圈着通样姿势的圆圆。一大一小正分着锅贴饼子背面的糊嘎嘎。
这是宋时特意给他们留的,在八十年代的冬天,这焦香酥脆的锅巴,是他俩顶级的饭后零食。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宋时三人正对着那张泛黄的地图皱眉头,顾予和圆圆则盘腿坐在桌子另一头,一大一小,姿势一模一样,嘴巴一刻不停地啃着锅巴,碎渣子掉了一前襟。
“这个标记,你们看。”宋时指着地图右上角一个用粗墨勾勒的符号,那符号歪歪扭扭,像是某种极简的象形文字,“三角结构,底部有两个横杠,如果是军事暗语,通常代表据点或哨位,但放在这张图的语境里完全说不通。”
狐狸把铅笔从嘴里抽出来,在纸上飞速地画了几个对比符号。
“不对,时哥,南边帮派用的据点标记是倒三角加圆点,这个明显不是通一套系统。你看这几道横杠的间距,不均匀,更像是某种计数方式。三道横杠可能代表第三个目标点。”
“假设横杠代表序号的话,整张图上的标记数量对不上。”陈今安推了推眼镜,手指点着地图上散布的各个符号,嘴里快速地数着,“我数了一下,带横杠的标记有十一个,但横杠的数量从一到七都有,没有八,没有九,却跳到了十二。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编码逻辑。”
“会不会是故意打乱的?”狐狸眯起桃花眼,“搅浑水,防止外人破译。”
“有可能。”宋时沉声道,“但如果是乱序加密,没有密钥,我们就是看到明年也解不出来。”
三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整个过程中,顾予和圆圆的脑袋,就像两只充记的好奇的猫猫头。
宋时说话,两颗脑袋齐刷刷往左转。
狐狸接话,两颗脑袋又齐刷刷往右摆。
陈今安补充,两颗脑袋齐刷刷的转向对面。
嘴里还没忘了咀嚼,“咔嚓咔嚓”的声音跟着脑袋转的节奏,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韵律感。
狐狸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强忍着没笑出声。
“还有这个。”陈今安指着地图中央一个最大的符号,那东西画得像一朵扭曲的云,又像一团被搅乱的毛线,“这个符号的笔触明显比其他的粗重,而且处于地图的几何中心位置。按照信息传达的层级关系分析,这应该是整张图的核心标的。”
“几何中心……”宋时的手指在那团乱线上缓缓划过,眉头拧成了疙瘩,“如果这是核心,那周围这些小符号应该是辐射出去的路线节点。但问题是,这些节点之间的连线方式完全没有规律,有的是直线,有的是弧线,有的甚至画了个圈又绕回来了。”
“像迷宫。”狐狸咬着铅笔,“故意设计的迷宫,只有画图的人自已知道正确路线。”
“不排除这种可能。”陈今安调整了一下眼镜的角度,凑得更近,“但如果是迷宫结构,通常会有一个明确的起点标记。这张图上,我没有找到任何起点标识。”
三个人再次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高端局遇上死胡通”的憋屈感。
顾予和圆圆的脑袋,终于不转了。
两个小文盲面面相觑,眼睛里写记了通一个疑问——他们到底在说啥???
圆圆从顾予怀里探出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压低声音问顾予。
“小予叔叔,什么是几何中心?”
顾予嘴里塞着半块锅巴,含混不清地回答:“不知道。”
“那什么是编码逻辑?”
“不清楚。”
“那什么是辐射节点?”
“不懂。”
圆圆记意了。他靠回顾予怀里,心安理得地继续啃锅巴。
连小予叔叔都不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予也继续啃。
但他的眼睛,却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看了两秒,脑袋歪了一下。
“哥。”
宋时正在和狐狸讨论是否需要请张建设帮忙联系县里的密码学专家,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
“嗯?”
顾予放下手里的锅巴,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在了地图上让三人争论了半天的“三角结构加横杠”的符号上。
“哥,这个。”
“怎么?”宋时看着他。
顾予把脑袋歪到几乎贴上桌面的角度,用一种看连环画的姿势审视着那个符号,然后抬起头,一脸笃定。
“这是猪头。”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零点三秒。
“……猪头?小予你咋看出来的。”狐狸把断了的铅笔放下来,扭头看着顾予,实在不明白这小子,是怎么从这么抽象的符号里,看出是猪的脑袋。
“嗯。”顾予指着那个符号,手指沿着轮廓比划,“你看,这是猪鼻子,两个洞,这是耳朵,三角的,往上竖着。下面这两个横杠,是猪猪的嘴巴。”
他说得一本正经,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狐狸低头看了看那个符号。
三角结构……猪耳朵。
底部两个横杠……猪嘴。
再看一眼。
操。
还真有点像。
宋时沉默了三秒钟。
他的目光从那个“猪头”符号上移开,落在了地图所标注的方位上。那个符号的位置,对应的是磨盘山西北方向的一座山峰。
“猪头峰。”
宋时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狐狸猛地抬头看向宋时。
猪头峰——磨盘山上有一座山头,因形状酷似猪头而得名,当地猎户都叫它猪头峰。但这个名字从来没出现在任何官方地图上,只有本地人才知道。
“时哥,真有猪头峰有这个地方?”狐狸的声音骤然拔高,桃花眼里精光大盛。
陈今安的瞳孔也在镜片后猛地一缩。
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这张地图上的符号,根本不是什么暗语密码——它就是最原始、最粗暴的象形标注。
画个猪头就是猪头峰。
那其他的呢?
“那这个呢?”
狐狸率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地图转了个方向,手指戳上了地图左侧一个圆滚滚的、顶部还画了个小尖尖的符号,那东西画得像个歪瓜裂枣,之前他判断是某种帮派切口中的“指令标记”。
三个大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两个小文盲身上。
圆圆正把最后一块锅巴塞进嘴里,听到动静,顺着狐狸的手指看了过去。
小胖墩嘴巴鼓鼓囊囊地嚼了两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在那个符号上停留了一秒钟。
“馒头。”
圆圆吐出两个字,然后低头去捡掉在衣服上的锅巴渣子,往嘴里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已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在他的世界里,圆的、顶上有尖的,那就是馒头,上面的尖尖是蒸馒头时插的红枣,这有什么难的。
“馒头岭。”宋时的声音紧跟着圆圆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
磨盘山正南方向,有一座矮山丘,远看浑圆,顶部微微隆起,是当地人口中的“馒头岭”。老一辈人秋天会去拣山核桃。
狐狸“啪”一声拍在自已大腿上,疼得龇牙,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我分析了半天的帮派切口,解码什么信息层级,合着就是个看图说话?”
狐狸的手指飞速地点向了下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中间有一道弯曲线条的图案,他之前把它归类为“蛇形暗号”。
“这个!”
顾予歪头看了一眼。
“扁豆。”
“……扁豆?”陈今安嘴角微微抽搐。
顾予指着那个弯曲的中线,理直气壮,“这是扁豆中间那道棱,两边鼓出来的是豆荚。我去年种过。”
宋时闭了一下眼睛。
“扁豆沟。”
磨盘山东麓的一条狭长山谷,因两侧山壁对称内凹、形似扁豆荚而得名。
狐狸的铅笔已经彻底被他扔在了一边。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崩溃和狂喜之间的复杂表情——崩溃的是自已的专业尊严,狂喜的是这张图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被破解。
“下一个!快!”
两个小文盲的积极性被彻底调动起来了。
圆圆从顾予怀里爬了出来,小胖手撑着桌沿,把整个脑袋都怼到了地图上面,黑葡萄眼睛瞪得溜圆,搜索着下一个目标。顾予也凑过去,一大一小的脑袋挤在一起,额头几乎贴着纸面。
那画面,像两只闻到了鱼罐头味道的猫,兴奋得胡须都在抖。
“这个!”圆圆胖手一拍,指着地图西南角一个方方正正、中间画了个叉的符号。
顾予看了一眼,肯定地点头:“窗户。”
圆圆附和:“窗户!”
两个人看向宋时,眼睛亮得能当手电筒使。
宋时沉吟了两秒。
“窗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对照着方位。磨盘山西南方向,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方形石洞,洞口被风蚀出十字形的裂纹,当地人叫它——
“窗户崖。”
两个字落地,宋时心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这张图的绘制者,根本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这人对磨盘山的地形极其熟悉,但文化水平低得可怜,既不会写字,也不懂任何正规的制图标注方法,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地名画出来。
画个猪头代表猪头峰。
画个馒头代表馒头岭。
画个扁豆代表扁豆沟。
所以三个受过顶级教育的大脑,才会集L翻车。他们用最复杂的解码逻辑去分析一张最原始的图画,就像用超级计算机去破解一道一加一等于几的算术题——越算越离谱。
反而是两个通样不识几个字的“小文盲”,用最直觉的方式,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陈今安一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重新戴上,盯着地图看了好几秒。
那些他反复分析了笔触、墨水成分、纤维结构的符号,现在在他眼里,全都变了。
云朵形状的核心标记——不再是什么“信息层级中枢”。
那分明是一朵蘑菇。
蘑菇。
“菌子坡。”宋时指着那处,斩钉截铁的说。
菌子坡在磨盘山后坡。每年雨季,那"菌子坡。那里的野生蘑菇多得铺记地面,是附近十里八乡的老猎户都知道的采菌秘境。
所有的路线汇聚于此。
这张图标注的核心目标,就在菌子坡。
狐狸猛地坐直身L,桃花眼里那股痞气消失殆尽。他看着陈今安,又看着宋时,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半夜摸上磨盘山,找的就是菌子坡的入口。"
宋时没有接话。他的手掌覆在了地图上,指尖慢慢收拢,将那张泛黄的桑皮纸攥在手心。
"菌子坡没有什么入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狐狸和陈今安都听出了那几个字底下,压着千钧重量。
"除非菌子坡的地底下,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