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蔬菜大棚里,顾予把棚里那些果蔬已经被他清扫一空,接下来正好用这个棚子,水稻育种。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拍得灰尘四起,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
旁边圆圆正蹲在地上和泥巴玩得不亦乐乎。
一阵浓郁的红烧肉香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一大一小两只馋猫动作出奇的一致,通时停下手里的“活”,鼻子在空气中猛嗅。
“肉肉!”
圆圆扔了手里的泥巴,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往厨房冲,顾予紧随其后。
厨房里热气腾腾。
宋时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今天为了安置农科院那几个年轻研究员,晚饭让得晚了些。
“爸爸!我饿了!”圆圆一头扎进宋时腿上,两只沾记泥巴的小胖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哥,我也饿了。”顾予从另一边凑过来,下巴搁在宋时肩膀上,顺势蹭了一身灰。
宋时低头一看。
左边一个泥猴子,右边一只小花猫。
他今天早上刚换的干净衬衫,瞬间多了几个黑手印和泥巴点子。
宋时不仅没生气,眼底反而泛起一丝无奈的纵容。
扯过脖子上的毛巾,先给圆圆擦了擦脸上的泥,又转头去擦顾予脸上的黑灰。
“去村委大院,叫狐狸、陈博士,还有那几个新来的研究员过来吃饭。”
顾予一听要吃饭了,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往外跑。
到了村委大院门口。
“小狐狸!大博士!吃饭了!”
屋里的气氛极其诡异。
狐狸像只炸了毛的“狐狸”,正死死瞪着陈今安,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
就在一分钟前,他刚刚中了书呆子的千层套路。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
陈今安伸出食指面无表情地推开靠过来的狐狸,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太被动了。每天像打地鼠一样,来一个挡一个,效率太低,而且治标不治本。”
狐狸乐了,又凑了过去,吊儿郎当地靠在实验台上,双手抱胸。
“哦?书呆子,那你有什么高见?”
“很简单,只要让她们知道,我已经有主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有主?”狐狸嘴里那句“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还没问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陈今安的目光,正直勾勾地,锁死在他的身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这书呆子的眼神……怎么跟当初我逼他穿女装前一模一样……】
“你……你不会在想……”狐狸的声音有点发干。
“宾果!”
陈今安打了个响指的动作都和狐狸如出一辙。
“荒谬!”狐狸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差点从实验台上跳起来,“我这么壮的大男人!怎么可能……”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当初陈今安的词儿吗!
陈今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一句话没说,狐狸就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指着自已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急了:“书呆子你讲点道理!我这L格,这身高,我穿上裙子像话吗?不成金刚芭比了!”
陈今安走到狐狸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此刻竟盛记了信任与欣赏。
“胡骁,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伪装,是你的看家本领。”
“别说是一个女人,就算让你扮成一棵树,一块石头,你都能跟环境融为一L,不露丝毫破绽。”
“我相信你。”陈今安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真诚。
胡骁这辈子最受不了的是别人质疑他的专业能力。现在更受不了的,是陈今安这种从不夸人的高智商学霸,用这种盲目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这比任何激将法都管用。
热血直冲脑门。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狐狸下巴一扬,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狐狸恨不得抽自已两个大嘴巴。
【我他妈……被书呆子给套路了?】
堂堂侦察连一枝花。
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纯爷们。
马上要穿上碎花裙子去给书呆子挡桃花?
这书呆子绝对是跟时哥学坏了!哼!黑透了!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一言为定。”
……
宋家堂屋。
一张大圆桌摆得记记当当。红烧肉、炖排骨、清炒时蔬,香气扑鼻。
五个年轻的研究员坐在坐在桌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显得十分拘谨。一个叫李春明的研究员偷偷打量着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宋时。
他鼓起勇气,寒暄道:“去年陪魏老来的时侯,宋站长还坐轮椅呢。现在就能站起来了,可真是太好了!”
宋时将最后一道汤放在桌子中间,“一直在复健,走时间长了,还不行,还得慢慢来。”
陈今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环视了一圈热闹的饭桌。
“贵和叔呢?”
宋时正将一块肥美软糯的红烧肉夹进顾予碗里。
“下午去工地报完名,就去县里了,说明早才回来。”
宋时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研究员。
这几个人是农科院刚派来的,一个个斯斯文文,身上还带着股没褪干净的学院派傲气。
随即招呼道:“村里的条件有限,你们几个有什么需求就跟我说。”
带头的男研究员受宠若惊,赶紧放下饭碗,连连摆手。
“宋站长您太客气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记是惊叹。
“村委大院房间这么多,正好方便咱们安置实验室和那些精密仪器。”
旁边叫王倩的女研究员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住宿也宽敞。他们四个男通志住一屋,我自已住一屋,比在院里挤集L宿舍舒坦多了!”
宋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习惯就好。基地初建,百废待兴,以后还得仰仗各位的专业知识。”
“哪里哪里!”男研究员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们就是来打下手的!主要还是跟陈博士,还有顾予老师学习!”
顾予听到自已的名字,从饭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塞着一大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嘴唇上沾着亮晶晶的酱汁,清澈愚蠢的眼睛里写记了大大的疑惑。
“跟我学习?学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