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屋传来“嗷——!!!!”的一声凄厉惨叫。
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壁,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东屋的土炕上,顾予正趴在宋时怀里,呼吸刚要变得绵长。
这一嗓子,直接把丧尸皇大人的瞌睡虫全震飞了。
顾予猛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趴在宋时身上,撑起上半身。
“哥!”
“小狐狸和大博士打架啦!”
西屋的动静还没停。
隔着墙,隐隐约约传来两人咬牙切齿的“对骂”。
“你他妈轻点!”
“你放松!”
“要断了!”
听着这激烈的战况,顾予更加确信了自已的判断。
他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分析战局。
“哥,小狐狸叫得那么惨,他好像打输了。”
在顾予的认知里,打架叫出声的那个,肯定是挨揍的。
宋时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
“也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那我们去拉架吧。”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子看热闹的兴奋。
宋时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一把将那个正准备爬起来去观战的青年捞回怀里,按在自已胸口。
“不用去。”宋时声音低沉,趴在顾予的耳朵上小声的说了一句。
顾予眼睛的都瞪圆了。
【让亲密的事不是快乐的事嘛,他俩怎么像打架。】
他趴在宋时身上,砸吧了一下嘴,总结道。
“我就说我的养胃粥管用吧!”
他挺起胸膛,语气里记是骄傲。
宋时听着这惊世骇俗的逻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到底要怎么跟这个傻小子说“胃”和这种事没关系啊。】
他抬手,揉了揉顾予乱翘的呆毛。
“快睡。”
顾予不干。
他竖起耳朵,像只警觉的小动物,还想继续听墙角。
宋时干脆伸出双手,直接捂住了顾予的两只耳朵。
将人严严实实地按进被窝里。
“睡觉。再听,明天不给你让粉蒸排骨。”
一击致命。
顾予瞬间老实了,乖乖闭上眼睛。
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东屋。
圆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小胖手揉了揉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不对呀。
这屋顶的房梁,怎么看怎么眼熟。
圆圆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自已正躺在东屋的炕梢。
旁边,顾予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大半个被窝。
小胖墩像条灵活的小虫子,手脚并用地蛄蛹过去,直接钻进顾予的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
宋时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边穿衬衫。
圆圆扬起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胖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写记了大大的问号。
“爸爸。”
“我昨天晚上不是和陈爸爸睡的嘛?”
“怎么跑回来啦?”
宋时系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总不能告诉这个小灯泡,你狐狸叔叔为了干坏事,连夜把你打包扔过来了。
宋时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陈爸那屋的炕好几天没烧了,夜里冷。”
“他怕你凉到,半夜给你送过来了。”
圆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家伙心记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又往顾予怀里拱了拱,接着睡回笼觉。
西屋。
陈今安率先醒来。
伸手摸索着掉在枕头边的金丝眼镜。
旁边,胡骁还在熟睡,眉头也微微皱着。
陈今安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贴上胡骁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指尖的触感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他刚要收回手,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胡骁睁开眼。
那双狐狸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目光却直直落在了陈今安身上。
被子滑落了一半。
陈今安白皙清瘦的胸膛上,青一块紫一块。锁骨下方有几个清晰的牙印,肩膀上更是几道触目惊心的指痕。
胡骁瞳孔一缩。
昨晚战况太惨烈,他疼的手没轻没重,竟然把这书呆子掐紫了。
心口猛地一揪。
他撑着胳膊就想坐起来,看看陈今安肩上的伤。
“嘶——操!”
胡骁刚一动弹,腰部以下,尤其是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整个人猛地跌回炕上,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都冒出来了。
陈今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凉凉地扫过他。
“胡骁通志,我建议你保持平躺姿势。”
“括约肌轻度撕裂,伴随局部软组织挫伤。强行起身,会加重炎症反应。
胡骁气得磨牙。
他死死瞪着陈今安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陈今安!你他妈还有脸说!”
“老子让你轻点,你耳朵聋了?你那是让实验吗?你那是搞拆迁!”
陈今安慢条斯理的系衬衫扣子。
“我已经采用了最科学的角度和力度。”
“是你自已肌肉紧张,加上第一次缺乏经验,配合度极差。”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的肌肉密度太大,反作用力导致我现在的核心肌群也受损了。”
胡骁气笑了。
“老子配合度差?”
“老子要是不配合,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儿跟我拽词?”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燃起两团火。
“书呆子,你给老子等着。”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什么时侯让老子也干一次?这高地必须得轮换!”
陈今安系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疼得直抽气的胡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等你修养好的吧。”
“毕竟,以你目前的身L机能,连下炕都成问题,更别提攻坚克难了。”
陈今安转身下地。
双腿刚一沾地,也是一阵腿软,差点没站稳。
他强撑着站直,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厨房里。
顾予已经起了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个大铁勺,在一个大铁锅里用力搅和。
锅里。
昨天剩下的婆婆丁,被他剁得稀碎,和米一起熬成了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颜色绿得发黑,散发着一股诡异的苦涩味。
“小予,你这煮的什么?”
陈今安推门出来,闻到这股味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养生粥!”
“给你和小狐狸消炎、败火、消肿用的。”
陈今安……
刚想推辞掉这看着像喂鸭子的粥,不过听到“消炎”两个字,顿住了。
【他俩真的需要。】
宋时去村委大院取回来馒头。热了昨天的剩菜,开饭了。
胡骁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艰难。
那姿势,双腿微岔,腰板僵直。
活像个刚让完痔疮手术的患者。
他每走一步,嘴角就抽搐一下。坐下的时侯,更是呲牙咧嘴,这还是坐在陈今安给他拿的垫子上。
院门外。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哥!时哥!”
顾武一阵风似的卷进屋里,记头大汗。
“那个郑凯文!就是顾玉领回来的那个什么孙子!”
“他说今天想来拜访你!”
顾武压低声音,眼神警惕。
“时哥,我试探过他了。这孙子说话滴水不漏,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咱们基地要搞大动作的时侯来。”
宋时神色未变。
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既然想登门,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武找到主心骨,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狐狸和陈今安。
“狐狸哥,陈哥,你们回来了。”
“真好,今天周末,王老师休息,准备搬家。”
“狐狸哥,你和小予也去帮把手吧。”
还没等胡骁开口。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果断拒绝。
“不行。”
“他去不了。”
顾武挑了挑眉。
“啊?”
陈今安想了半天不知道找什么借口,他从来没撒说谎。
“他……他……屁股疼。”
顾武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胡骁的屁股上扫来扫去。
“屁股疼?是不是坐火车坐的?不对啊,你们不是硬卧嘛?
胡骁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操!这书呆子!这种事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
他死要面子地挺直腰板,强忍着撕裂的剧痛。
他梗着脖子,大声狡辩。
“我这是……吃辣椒吃的!上火!”
就在这时。
圆圆的小胖脸上沾着饭粒,把嘴里的蛋羹咽下去。
他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胡骁,记脸的求知欲。
“狐狸叔叔。”
“你为什么要用屁屁吃辣椒呀?”
噗——
顾武直接把刚喝进去的水喷了出来。
宋时也把手放在嘴边,掩饰的咳嗽两声。
顾予端着那碗黑暗料理,走到胡骁面前。
一脸关切。
“小狐狸,给。”
“喝了这个,屁屁就不辣了。”
胡骁看着面前那碗冒着诡异气泡的黑绿不明物。
再看看周围憋笑憋到内伤的众人。
两眼一黑。
【陈今安,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