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章之微反问,她终于从这场谈话中渐渐恢复神智,她终于明白,这个时候,谁最冷静,谁就能在谈话中占据上风,“那陆叔叔刚才抱着我又亲又搂,原来不是为了搞?是为了开光?”
这房间,他一刻也不能停留,否则,迟早要被她气死。
陆廷镇直接将章之微抱起,往楼下走。薇薇安已经不在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房子外面的大路上,车还老老实实等着,这次大摇大摆地开到正对方的道路停栖。
司机,老四,俩人原本在车上候着,一瞧见人影,立刻下了车。
早在刚才,车窗已经开了许久,风雪灌入,早已没有香烟的味道,只是前车盖瘪下去一块,是方才撞车时的“光荣痕迹”。老四打开车门,陆廷镇小心翼翼地将章之微抱进去,重重关上车门。
陆廷镇捏捏太阳穴,深呼吸,他需要冷静,冷静。
冰雪中冷静后的陆廷镇始终平息心情,他打开车门,想要和微微好好谈一谈——
他只看到章之微将上衣揉成团,冷漠抛掷,身体光洁,而她全然不在乎,还在说话,每一个音节都是刀子:“你不就想我这样吗?陆叔叔?”
急火攻心。
陆廷镇嘭地一声关上车门,他呵斥车外准备开车门的两人:“别动,闭上眼,后退。敢多看一眼,我挖你们眼珠子。”
老四吓得一哆嗦,足下一滑,摔得结结实实;司机赶忙拽着他衣领,借着地上的冰雪,往后拖两米远,远离这辆车。冰雪灌了老四一衣领一屁,股,他的背结结实实靠着结冰的路面生磨,也不吭一声。
陆廷镇按着太阳穴,三声长叹,终于,冷着一张脸,打开车门,上车。
章之微面无表情,这次将三角揉成团往陆廷镇脸上丢,恰好砸在他额头上。港城人都忌讳,做生意的人更迷信,这是触霉头的糟糕事。
三角布轻飘飘落下,陆廷镇只看章之微,又恨又爱。
章之微闭上眼睛,她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只想着用尖锐的语言、行为来羞辱他、反抗他。
但他却保持沉默。
寂静良久。
章之微睁开双眼,只看到陆廷镇寂寥地坐在车中,车内没有灯,全靠窗外月色雪光,他只沉默望着章之微,许久,才向她伸出手。
他的怀抱中只有虚空。
“微微,”陆廷镇轻声说,“两年了,你连抱我一下都不愿吗?”
耐心尝试妥协
章之微始终没有动。
陆廷镇放下手臂,他看着因为寒冷和情绪激动而发颤的章之微。
慢慢靠过去,章之微不反抗,冷漠对待。陆廷镇只触碰到她冰冷的手指,一声叹息,低头,将她丢掉的狼藉一一捡起,重新为她穿上。
“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微微,”陆廷镇说,“我……”
他停下。
不擅直白谈情说爱,连想念二字都艰涩。
章之微也冷,她从陆廷镇手中夺过上衣,自己翻了几遍,借着微弱光辨清正反,闷声穿好,裤子,袜子,她是被陆廷镇抱出来的,连鞋子也没有,陆廷镇摸了摸她的脚和袜子,很冷,仍旧挪到自己腹上,给她暖。
没有拥抱,就这样隔着衣物,陆廷镇尝试用体温来暖她冰冷的足。
“久别重逢应该是好事,”他缓声,“我很高兴,微微,你过得很好,我很开心。”
章之微低头,她忽然想起,陆廷镇以前说过,人在说谎时,会忍不住重复某句话,好像那样能说服自己。
“我送你回去,”陆廷镇说,“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好吗?”
他尝试妥协。
章之微说:“明天我要做功课。”
“后天?”
“后天也有。”
陆廷镇颇具耐心:“那你几时得闲?”
章之微转脸看玻璃窗外,沉默良久,才慢吞吞开口:“下周三。”
陆廷镇暖着她一双足:“我下周三再来见你。”
他已知章之微跑不了,她不可能跑,她不会再放弃学业。
只是这场会面仍旧不能达到陆廷镇的预期,微微恶狠狠地用语言伤害了他,他也没有得到微微的拥抱。
等章之微的脚渐渐有了暖意,陆廷镇用自己外套裹着她只穿袜子的双足,将她重新送回她的房子。房间仍旧,桌上的龙凤蜡烛还在燃着,烛泪已经顺着烛台累积一层,可怜红泪无人问津。离开之前,陆廷镇想摸摸章之微的头发,像从前那样——手已伸出,章之微不躲避,但也没有笑,嘴唇绷紧。
怎么可能像从前。
陆廷镇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手指。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让彼此冷静,再好好交谈。
陆廷镇想,他不能逼迫微微太紧,她毕竟年龄还小,又吃这些苦。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