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人失意南宋儒士出路渺茫
话说至元十六年冬,江南赋税新规既定,庙堂空悬休养之仁政,州县尽行盘剥之私弊。田间小民负重难言、市井苍生隐忍度日,而南国最苦、最屈、最绝望者,莫过于世代耕读、毕生儒业的南宋士人。
自赵宋立国三百余年,帝王重文抑武、尊崇儒道、大开科举、广纳寒士。白衣可登卿相、书生可安天下,闾巷有读书之声、乡野有登科之望,儒士为天下最贵、士林为世间清流。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句世世代代刻在江南文人骨血里的信条,支撑着无数寒门子弟皓首穷经、伏案苦读。
可崖山一溃、宋祚烟消、山河易主、王朝更迭,大元一统四海,文治顿歇、科举骤停、仕路断绝。
蒙元起于朔漠、以武立国、以马上取天下,重军功、重财臣、重部族,独轻儒道、轻文臣、轻士林。自平定中原以来,数十年间未曾开科取士,不靠经文选官、不取儒生治世,朝堂重臣尽是蒙古勋贵、色目财臣、军功武将,汉地儒臣寥寥无几、位卑权轻、形同点缀。
南北异治之后,北方儒士早已习惯沉寂、收敛功名之心;唯独江南儒士,历经三百年文治盛世、沐浴两宋文脉风华,一朝天倾地覆、前路尽断,半生苦读尽数成空,毕生抱负尽数泡影。
冬日临安,残雨潇潇、寒雾锁城。
昔日南宋皇城根下,太学旧址依旧矗立,朱门斑驳、古院萧条。曾经千余名士子云集讲学、昼夜诵读、辩经论道、意气风发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庭院荒芜、青苔覆阶、窗棂朽坏、书案蒙尘,唯有寥寥数十名落魄儒生,枯坐院中、对雨长叹、束手茫然。
这群人,有的是南宋末科未:士人失意南宋儒士出路渺茫
有颓丧自弃者,见仕路断绝、读书无用,索性焚书弃卷、抛却笔墨,或归乡耕亩、做一介农夫,或游走市井、学商贾逐利,半生儒业尽数作废。
更有贫寒儒生,家无田产、身无长物、唯通诗书,国破之后无业可依、无路可走,漂泊四方、潦倒江湖、饥寒交迫、流落乞讨,昔日斯文名士,沦为街头落魄流民。
江南士林,自此四分五裂、志气尽丧、风骨凋零。
大都朝堂之上,亦因用不用儒、重不重文再起激烈廷辩,南北政见、文武利益、蒙汉国策再度剧烈碰撞。
冬日早朝,霜寒覆阙,真金太子再度领衔汉法儒臣,持笏进言、恳切劝谏:
“父皇,江南三百年文治根深,士人百万、文脉绵长。今四海一统、天下安定,然南国儒士尽数失意、仕路断绝、人心浮动。
士为四民之首,士林寒心,则万民离心;斯文废弃,则教化不存。儿臣恳请陛下,重启科举、铨选儒生、优待士林、尊崇儒道,收纳江南饱学之士、安抚天下读书人,以文治固人心、以礼教安南国!”
话音刚落,蒙古宗王即刻出班驳斥,神色倨傲、语气强硬:
“太子此言大谬!我大元凭武功定天下、以军政治四海,何须腐儒文士空谈义理、误国误政?
宋室重文轻武、冗官遍地、书生误国,是以国力孱弱、兵败亡国,此乃前车之鉴、万世教训!今日新朝开国,当引以为戒,永不重文、不兴科举、不用腐儒,方保江山长久!”
色目权臣阿合马紧随其后,微微一笑、言辞锋利:
“陛下,儒士空谈道义、不事生产、不懂理财、不通军政,百无一用、徒耗禄米。若大开科举、广纳儒生,朝堂必增无数冗官、虚耗国库、紊乱朝政、拖累国策!
方今天下要务,在整军、在理财、在垦田、在增赋,不在虚浮文治、无用斯文!臣请陛下驳回儒臣之议,禁科停举、不重士林,专注实政、富国强兵!”
一时之间,蒙臣、色目臣尽数抵制文治,汉法儒臣苦苦劝谏、力争斯文,朝堂辩论沸反盈天。
忽必烈端坐龙椅,默然权衡良久。
他心中亦知儒道可安民、文治可长治,却更忌惮江南士林结党、汉人儒臣势大、文臣制衡武权、撼动蒙古国本。
最终,帝王心术压倒长治仁政,忽必烈沉声定音: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军政理财为急务,文治教化可暂缓。科举暂不重启,儒士暂不铨选,朝堂以实政为先,不务虚文!”
一道旨意,彻底封死了天下儒士的通天之路。
诏书南下,传入江南,无数士人听闻消息,瞬间心如死灰、彻底绝望。
绍兴府乡间,周慕贤听闻停科之诏,立于风雪之中,仰天悲叹:
“从此,读书无途、圣贤无用、斯文无尊、儒士无归!
大宋养士三百年,到头来,山河易主、文脉凋零、书生末路!我辈生于盛世、死于乱世、读尽圣贤、终成弃子!”
一语悲怆,泪落衣衫。
自此,江南士林彻底沉沦,四民之首沦为最失意、最卑微、最无望之辈。
农夫耕田尚可纳粮糊口,商贾行商尚可逐利养家,工匠劳作尚可技艺谋生,唯独读书人,空有满腹经纶、空怀一腔社稷、空守一身风骨,最终无路可走、无业可安、无梦可圆。
大元朝堂看似省去冗官之耗、稳固武臣之权、压制士林之势,实则亲手埋下莫大隐患。
自古王朝兴亡,皆在人心向背。
农民怨,则乱于田野;商贾怨,则困于市井;士人怨,则乱于文脉、藏于人心、蓄于后世。
江南百万儒士,手握笔杆、通晓古今、熟知治乱、洞悉国弊,如今报国无门、立身无路、怨气深藏。
他们隐于乡野、藏于市井、流于江湖,冷眼旁观大元吏治贪腐、税制不公、民族隔阂、朝野偏私,默默记录新朝弊政、暗暗积蓄反元民心。
日后天下暗流涌动、义士四起、江南先反、南国先乱,根源皆在于此——盛世弃斯文,斯文便弃盛世;王朝轻士人,士人便覆王朝。
繁华至元之下,文脉断裂、士林心寒,一场无声无息、绵延百年的人心崩塌,已然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