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成吉思汗,征服四方 > 第272章 顺帝入京登基 少年天子

:顺帝入京登基少年天子受制权臣
至顺三年冬,年仅七岁的元宁宗懿璘质班在位五十三天骤然夭亡,大元帝位再度悬空。文宗皇后卜答失里临朝称制,手握宫闱权柄;拥立文宗、平定两都之乱的、蒙古宿卫将领立刻出列躬身附和。
平章政事撒敦——燕帖木儿亲弟,拱手高声:“丞相所言字字切中要害!燕帖古思乃文宗正统血脉,太后嫡子,名正言顺。妥懽帖睦尔久居南疆,不通蒙古旧制,更不晓中原政务,一旦登基,汉儒势必借机复起,祖宗法度难保!恳请太后、太平王早定大计,勿再迟疑!”
枢密院同知唐其势是燕帖木儿长子,按腰间佩剑上前一步,眉宇间满是戾气:“父亲手握天下兵权,两都之战全赖我燕氏一门拼死定鼎,朝堂兵权尽在心腹掌控。只要立燕帖古思,内外军政一体,何人敢有异议?若迎妥懽帖睦尔归来,他日年长亲政,必清算我燕家今日专权之事,后患无穷!”
一众燕党官员接连附和,殿内人声嘈杂,大半朝臣迫于燕帖木儿兵权威势,纷纷低头默认,唯有几名忠于明宗一脉、持守礼法的汉儒老臣迟迟不肯附和。
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缓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行礼,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太平王,诸位大人,臣有一言敢禀。先帝文宗弥留之际,亲留遗诏,言大统当归还明宗子嗣,此乃昭告宗庙、传于太后的遗命,诸王宗室尽皆知晓。宁宗早夭,明宗现存长子唯有妥懽帖睦尔,论血脉长幼,本是天命所归。若舍长立幼,违背先帝遗诏,漠北四大斡耳朵、宗藩诸王必定心生不满,恐再起骨肉内乱,重演两都喋血惨剧,得不偿失啊!”
燕帖木儿斜睨揭傒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汉儒只知空谈礼法,全然不顾江山安危!当年两都之乱,上都泰定余党屠戮百官,若非我燕氏举兵,诸位今日岂能安稳立于大都朝堂?宗室诸王远在漠北,岂能知晓大都内情?只要新君正统已定,颁诏安抚,何来内乱一说?”
吏部尚书赵世延紧随揭傒斯出列,长叹一声:“丞相兵权在手固然不假,可天下民心、宗室道义不可轻弃。太后心意已决,屡次召丞相入宫劝谏,皆不肯松口,丞相再三强争,反倒落下逼迫太后、擅专朝政的口实,于丞相自身名声亦有损伤。不如暂且顺从太后之意,先将妥懽帖睦尔迎回大都,他日进退,尚有周转余地。”
燕帖木儿闻言胸中怒火翻腾,却也知晓卜答失里态度强硬,后宫宿卫尽数归太后调度,真要彻底撕破脸皮,自己虽掌外朝兵权,短时间内亦难压制宫闱。他沉默半晌,粗重呼出一口浊气,挥袖遣散百官:“此事暂且搁置,尔等各归衙署理事,待本相入宫面见太后,再做决断。”
百官躬身退去,伯颜缓步落在最后,待殿内只剩燕帖木儿父子与撒敦三人,才低声开口:“兄长,太后心意难转,一味强硬无益。妥懽帖睦尔年仅十三,久居蛮荒,无宗室、朝臣根基,就算入京登基,大权依旧握在你我手中。不妨顺水推舟迎他归来,提前与太后定下约定,待妥懽帖睦尔百年之后,传位于燕帖古思,效仿当年武宗仁宗兄终弟及旧例,两全其美。”
燕帖木儿捻着颌下长须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你所言尚有几分道理。只是此子远居广西数年,心性难测,若是回京之后暗中笼络儒臣、宗室,便是心腹大患。派人沿途监视,一举一动尽数回报于我,到良乡郊野,我亲自率众以天子卤簿迎接,当面敲打一番,探探他深浅。”
唐其势上前请命:“孩儿愿亲率三百铁骑沿路护送,但凡妥懽帖睦尔有半分异状,即刻拘押回大都,由父亲处置。”
“不必张扬,”燕帖木儿摆手,“表面以储君之礼相待,暗中布下眼线即可,不可落得囚禁皇嗣的骂名。即刻传太后懿旨,命中书右丞阔里吉思持驿马快信,星夜赶赴静江,迎妥懽帖睦尔北上。”
三日后,兴圣宫偏殿暖阁,卜答失里太后一身素色文宗丧服,端坐描金紫檀宝座之上,殿内炉中燃着西域沉香,烟气缭绕。燕帖木儿躬身立于阶下,将伯颜提议的传位约定细细禀明。
卜答失里指尖摩挲腰间玉饰,淡淡开口:“太平王能顾全大局,哀家心中宽慰。当年文宗毒杀明宗,哀家日夜心怀愧疚,今日归还帝位与明宗之子,方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你所言约定哀家应允,妥懽帖睦尔登基之后,以太皇太后尊哀家,军国大事必先禀明哀家与你,待到他千秋之后,传位燕帖古思,恪守武仁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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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帖木儿心中大石落地,叩首行礼:“太后深明大义,臣定尽心辅佐新君,保全燕帖古思储位,绝不辜负太后托付。”
卜答失里抬眼看向殿外风雪,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只是你需谨记,妥懽帖睦尔虽为帝王,终究根基浅薄,朝中军政、监察大权,不可尽数交付于他。六部、枢密、御史台关键职位,仍要用你我心腹,严防汉儒趁机重整汉化新政,坏了蒙古勋贵根基。”
“臣谨记太后训示。”
驿马昼夜疾驰千里,不出一月,懿旨抵达广西静江。彼时妥懽帖睦尔年仅十三,独居城南一处简陋宅邸,身边仅有数名老宫人侍奉,日日目睹南疆瘴疠、流民遍地,数年流放生涯,早已磨去少年宗室骄气,心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隐忍与警惕。
传旨官宣读太后迎驾懿旨时,妥懽帖睦尔垂首静立,面上无半分狂喜,只淡淡叩首谢恩。贴身老宦官悄悄附耳低声:“殿下,大都如今是太平王燕帖木儿一手遮天,帝位空悬半载,太后此番迎您回去,看似归还大统,实则处处是陷阱,千万不可轻易表露心志,凡事隐忍退让,方能保全性命。”
妥懽帖睦尔微微颔首,指尖攥紧袖口:“我在南疆数年,早已知晓大都朝堂骨肉相残、权臣当道。燕帖木儿手握重兵,太后心怀算计,此番北上,步步皆是刀山火海,我心中自有分寸。”
天子衮龙袍,缓步登上丹陛,面朝漠北祖陵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接受诸王百官、藩属使臣朝拜,是为元惠宗,后世所称元顺帝。
登基诏布告天下,大赦海内,减免各地积欠赋税,安抚流民;尊卜答失里为太皇太后,临朝裁决内廷诸事;擢升伯颜为中书右丞相,总揽中书、枢密军政,替代燕帖木儿成为朝堂先送兴圣宫批阅,再转交中书伯颜处置,皇帝仅可阅览,不得擅自批复决断。
妥懽帖睦尔听完传旨,无声苦笑,转身看向殿外沉沉暮色。元统元年的大元王朝,帝位虽归明宗血脉,可皇权已然彻底衰弱,外戚、蒙古勋贵、色目权臣再度把持中枢,当年文宗短暂推行的文治教化搁置一旁,民族隔阂、吏治腐败、地方流民种种积弊尽数积压,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已然在王朝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