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对峙明蒙南北分疆战火不绝
洪武元年九月,北平城内礼乐一新,朱元璋巡幸元宫旧址,划定北疆守备规制,命常遇春、李文忠统十万雄兵分镇居庸、古北、山海三大雄关,修缮沿路所有边塞堡垒,囤积粮草军械,死死锁死漠南通往中原的要道。上都开平之内,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坐守残破大安阁,手中只剩散落中原逃回的怯薛、追随宗室与草原零星部族,扩廓帖木儿盘踞山西不肯奉诏勤王,李思齐、张良弼固守关中自成一方,漠北斡亦剌、乃蛮旧部诸王冷眼旁观,不肯倾力辅佐残元朝廷。一南一北,中原与漠北划开无形疆界,大明休养生息、整饬边防,北元苟延草原、图谋南复,绵延数十年的明蒙边境拉锯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一、北平朝堂定边策,君臣细论恩威并施之道
洪武元年九月初九,北平原元大内隆福殿,雕梁之上犹存蒙古宫廷旧绘,朱元璋一身龙纹常服,坐于殿中御案之前,案上平铺完整北疆舆图,东起辽东辽海,西至河西宁夏,延绵数千里长城关隘尽数标注分明。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刘基、李善长文武分列两侧,殿外甲士持矛肃立,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案边舆图边角。
朱元璋指尖从山海关一路向西划至大同、宣府,抬眼看向众将,沉声开口:“如今中原已定,顺帝退守开平,草原尚有数十万蒙古部众,不可小觑。朕观前朝宋、辽、金对峙旧事,一味征伐则国力耗竭,一味忍让则边民受屠,二者皆不可取,诸位卿家可畅所欲言,拟定长久安边之策。”
副将军常遇春跨步出列,玄铁铠甲碰撞作响,声如洪钟:“陛下,残元贼寇丢了中原,心中必存不甘,不出数年定然整军南下劫掠。臣请命统领十万铁骑,即刻北上直捣开平,扫荡漠南所有蒙古营帐,将妥懽帖睦尔生擒押回北平,一劳永逸根除边患,免去后世数十年战乱!”
李文忠紧随其后拱手,语气稍显持重:“常将军勇武盖世,只是漠北地广人稀,荒原千里无城池,蒙古部族逐水草迁徙,大军深入草原难以寻觅敌军主力。一旦粮草补给断绝,铁骑困于荒原,反倒容易陷入重围。依臣之见,当先稳固漠南防线,步步蚕食草原南部草场,切断残元获取粮食、铁器的通路,待其部族困乏,再大举出塞征伐。”
李善长手持朝笏缓步上前,以民政角度进言:“陛下,北疆燕云之地历经百年战乱,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当下首要要务是安抚境内百姓,迁徙江南无地流民前往北平、大同周边垦荒屯田,边关卫所实行军屯,士兵平日耕种、战时披甲,自给粮草,不必千里转运江南粮米。另外,可在大同、开平等边境要道设立官方互市,愿意归附我大明的蒙古部落,准许以牛羊皮毛换取中原粮食、布匹、铁锅农具,分化瓦解草原各部人心。”
刘基微微颔首,补充道:“李丞相所言恩威并施,正是长久治边良策。臣分两点细说:其一为威,沿长城设立九处重镇,每城派驻重兵,修缮烽火台,一旦草原骑兵南下劫掠,烽烟顷刻传遍百里,各镇兵马相互驰援,令敌军劫掠之后无法全身而退;其二为恩,区分普通牧民与残元宗室勋贵,寻常蒙古百姓本无侵中原之心,多是被诸王、将领裹挟,只要放下兵器前来归降,官府分配田地房屋,与汉人百姓同等安置,不设歧视苛法。唯有顺帝麾下死忠、屡次率兵入塞劫掠的部族,方才出动大军征讨。”
朱元璋听罢缓缓点头,伸手抚过舆图上居庸关的标记,定下最终规制:“诸位所言互补,合而为一便是安边万全之策。传朕三道旨意,即刻行文北疆所有卫所:
:塞外对峙明蒙南北分疆战火不绝
黑厮攥紧腰间弯刀,愤然道:“臣愿统领现存两万怯薛禁军,南下突袭居庸关,劫掠边关粮仓,暂且缓解开平粮草短缺困境,以战养战,再徐徐联络草原部族。”
失烈门连忙阻拦:“万万不可!大明新修边塞防线,各处关隘重兵把守,烽燧昼夜值守,两万孤军入关,必遭明军四面合围,全军覆没。一旦贸然开战,大同互市彻底关闭,草原各部再无渠道获取铁器、粮食,牧民生计断绝,只会更多部族归降大明。眼下唯有隐忍,依托大同互市暗中储备军械粮草,慢慢拉拢草原部落,静待中原生变,方为稳妥之计。”
顺帝沉思良久,最终点头应允二人提议:“就依你二人之计。一面派遣使者前往大同互市,暗中以皮毛、良马交换铁器布匹;一面派遣宗室王公携带珍宝游说漠北诸王,许诺收复中原之后平分州县财赋;另外传信给扩廓帖木儿,暂时放下君臣嫌隙,许诺加封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召其领兵东进,夹击北疆明军。”
君臣三人商议完毕,天色已然昏黑,开平城外草原风声呼啸,无数蒙古穹帐散落荒原,牧民放牧归来,人人面露惶惑,听闻中原易主、南北对峙,不知往后安稳日子何处寻觅。
三、初次边境拉锯:漠南小股骑兵劫掠,边关明军严阵反击
洪武元年十月,初霜落满漠南荒原,第一批北元小股骑兵悄然南下,拉开明蒙边境数十年拉锯战的序幕。
扩廓帖木儿暗中派遣数千轻骑,避开大同主力关隘,绕行山间小路突袭顺宁郊外村落。彼时村落百姓刚从战乱中安稳度日,田地秋收完毕,家家户户囤积粮食。蒙古骑兵猝然闯入,劫掠粮食、牛羊,掳走青壮百姓,村落火光四起,百姓哭喊奔逃,边关烽燧望见草原骑兵烟尘,立刻点燃狼烟,一道烽火直冲云霄,层层传递至宣府卫城。
驻守宣府的李文忠见到烽烟信号,当即点齐三千精锐骑兵,携带弓弩、长刀连夜出城追击。明军骑兵循着敌军马蹄痕迹一路向北疾驰,破晓时分于漠南草场追上劫掠完毕准备北撤的元军。
元军骑兵见明军追至,立刻摆开阵型,手持弯刀策马冲锋,草原骑兵擅长大规模骑射,漫天箭矢朝着明军阵列袭来。李文忠立于阵前高声喊话:“尔等皆是草原牧民,何苦为残元宗室卖命!大明善待归降蒙古百姓,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尽数斩杀!”
话音未落,李文忠麾下弓弩手齐齐放箭,密集箭雨对冲元军骑射,数名元军骑兵中箭落马。明军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手持长刀冲入敌阵,战马碰撞、兵刃交击之声响彻荒原。元军本是劫掠之师,无心死战,阵型顷刻溃散,半数骑兵弃马跪地投降,剩余残兵仓皇向北逃窜,明军一路追杀百余里,夺回被劫掠的粮食、牛羊,解救数百名被俘百姓。
李文忠并未率军深入漠北,抵达划定边关界限便勒马收兵,将投降的蒙古骑兵带回宣府安抚。愿意回乡放牧者发放粮食路费,愿意留在边关从军者编入大明边军,妥善安置,将此战捷报连同边境情形写成文书,八百里快马送往北平朱元璋御前。
开平顺帝听闻劫掠骑兵大败而归,心中焦灼,召集大臣再度议事。
黑厮愤愤道:“明军边防调度迅捷,烽燧互通、骑兵驰援神速,小股劫掠难以获利,不如集结草原各部数万铁骑,合力强攻大同重镇,一举摧毁边关互市与明军屯粮之地。”
失烈门连连摇头劝阻:“如今诸王不肯全力出兵,仓促集结大军,各部人心不齐,极易被明军分割击溃。不如分遣数十支千人小队,分散各处边关轮番袭扰,令明军疲于奔命,耗费粮草人力,长久之下边关守备必然松懈,届时再出动主力大军南下。”
顺帝采纳袭扰疲敌之策,自此之后,漠南边境常年不得安宁。数十股小规模蒙古骑兵交替出没于大同、宣府、顺宁、辽东各处边境,时而劫掠村落,时而偷袭屯粮据点,明军各镇兵马轮番出城围剿,年年秋冬烽烟四起,形成一边守备、一边袭扰的长久对峙格局。
四、双线民生对照:中原屯田复苏,草原部族生计两难
大明北疆推行屯垦政策不过两月,燕云大地已然焕发生机。
北平周边荒芜旷野之上,数万南迁流民、卫所军卒并肩开垦田地,官府发放的耕牛往来田间,谷种播撒入土,村落重新搭建屋舍,孩童沿街嬉戏。大同互市集市人声鼎沸,汉人商贩陈列绸缎、铁锅、陶瓷、粮食,蒙古牧民牵着牛羊、驮着皮毛前来交易,两方百姓平和往来,互市设有官吏维持秩序,严禁冲突。
有归降大明的蒙古部族首领前往北平觐见朱元璋,跪地叩首进言:“臣部久居漠南草原,往年受元廷官吏压榨,牛羊大半上缴,衣食难继。如今大明划分草场归我部专属,准许互市交易,官府减免赋税,部众人人安居乐业,不愿再追随开平残元君臣颠沛流离。”
朱元璋温声安抚,赏赐绸缎、粮食,授予其世袭土司之职,令其镇守漠南边境,阻拦北元骑兵南下,部族首领叩首谢恩,死心归附大明。
反观开平以北草原,局势日渐窘迫。
顺帝严控大同互市交易,严禁部族私自与大明通商,但凡私下前往互市交易铁器、粮食的牧民,一经查获便没收全部牛羊,施以重罚。可草原不产谷物、冶炼铁矿,牧民缺少铁锅、农具,寒冬缺少布匹御寒,单靠牛羊皮毛难以度日。大量底层牧民不堪困苦,结伴向南翻越边关,投奔大明边关卫所,仅洪武元年秋冬,归降大明的蒙古牧民便逾万人。
漠北诸王见部众不断流失,愈发怨恨顺帝朝廷,不少部落暗自私下派遣族人前往大同互市交易,表面顺从开平号令,实则与大明暗通往来,南北对峙之下,草原内部已然暗流涌动。
五、长远边患伏笔:南北对峙定局,数十年兵戈序幕拉开
洪武元年十一月,北平行宫之内,朱元璋翻阅李文忠送来的边境战报,看着舆图上绵延千里的边塞防线,对身旁徐达、刘基缓缓道出长远预判。
“残元虽退守漠北,黄金家族在草原各部仍有百年威望,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消亡。此番南北分疆对峙,绝非年可以平定,往后数十年,边关免不了持续拉锯征伐。朕定下的守备、屯田、互市、分化四策,代代延续,方能慢慢瓦解草原残元势力。”
刘基拱手附和:“陛下高瞻远瞩。残元依托草原广袤纵深,打不过便可向北远遁,无法一战全歼。唯有以中原沃土积累国力,分化草原各部,一紧一柔交替施行,日久之下,北元势力必然自行衰败。”
徐达躬身奏报边关布防安排:“臣已传令九边卫所,冬日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春季操练骑兵,全年值守烽燧,不留给敌军可乘之机。同时严格管控互市铁器流通,断绝残元军队打造军械的原料来源,长久削弱其战力。”
千里之外的开平大安阁,顺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手中紧握扩廓帖木儿送来的回信。信中扩廓言辞傲慢,只承诺守住山西,绝不主动东进勤王,丝毫没有遵从开平朝廷调遣之意。顺帝长叹一声,提笔写下诏令,传令漠北诸王整备部众,来年开春分多路袭扰大明边关,试图打破中原封锁。
北风席卷长城内外,南边中原百业复苏,百姓期盼长久太平;北边漠北残元苟延挣扎,诸王各怀异心,伺机南下劫掠。一条长城分割两片天地,大明稳固中原根基、经营北疆边防,北元盘踞草原、图谋复夺燕云,绵延洪武、永乐两朝的明蒙边塞拉锯战火,自此年年不绝,成为大一统王朝挥之不去的长久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