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二天，沈书蔓起来的时候，江亦川已经出门了。
手机里是早上江亦川发来的消息：“公司有点事，我没办法陪你吃早餐了，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家。”
等我回家。
沈书蔓怔愣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说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和宋砚辞在一起那么多年，宋砚辞也曾说过很多次等他回家。
可没有任何一次，沈书蔓是当下这个心情。
仿佛自己飘零了许多年的心，忽然找到了归处般，这样的感觉让沈书蔓觉得心安的同时，她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半小时后，沈书蔓穿戴整齐地出了门，她熟练地回到了宋家，站在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开门的是宋砚辞。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傻了一样。
“蔓、蔓蔓？”
沈书蔓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她看了十年的眼睛。
此刻红红的，带着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一样，若是从前，沈书蔓肯定心疼的不行了，可现在，沈书蔓却只是淡淡地别过眼睛，轻声道：“我来拿点东西。”
宋砚辞愣愣地让开，让她进来。
她走进去，看到客厅里的样子，微微愣了一下。
到处都是乱的。
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沙发上扔着换下来的衣服，地上还有没收拾的烟头。而宋砚辞向来是个体面的人，甚至有时候还有些轻微洁癖。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但是沈书蔓没打算问，她目标明确，一路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打开柜子，这里放着一些她当初忘记带走的东西。
旧衣服，旧本子，还有那个她精挑细选买回家，却因为宋砚辞的一句不太好看，就放在角落里吃灰的摆件。
不值钱，但她想带走。
收拾完的时候，她转身，看到宋砚辞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蔓蔓，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沈书蔓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惊慌和期待。
只是面对同样的眼神，沈书蔓却没有当年的感受了，她的内心平静无波，本想就这样直接离开，可走到门口时，还是回头说了一句：“宋砚辞，好好过日子。”
“和你的好学妹。”
“我知道阮栀宁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无需再向我隐瞒，既然又拥有了一次做父亲的机会，就好好珍惜吧。”
说完，沈书蔓推开门打算离开，可听到这话的宋砚辞却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他仓皇而狼狈地大跨步追上去，只觉得自己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悸不安，他有预感，只要沈书蔓踏出了这扇门，凭借江家的势力，足以让他们此生不再相见。
“蔓蔓，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宋砚辞。”
她打断他，声音很轻。
“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宋砚辞愣住。
沈书蔓想了想，还是选择将话说的直白点，“他的眼睛本来就不是给你的。”
宋砚辞的脸色霎时白了。
他终于明白，或者说，终于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她爱的就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替了十年，最后还是被认出来的替身。
“那他呢？”
“你爱他吗？”
沈书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愿意试试。”
宋砚辞看着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说她愿意试试，这样的话，宋砚辞从未听沈书蔓说过，毕竟从一开始，她给他的，就是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好。
可那不是爱。
她从来没爱过他。
沈书蔓抱着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宋砚辞。”
他抬起头。
“好好生活，这双眼睛，虽然不是他的，但也是别人的。别糟蹋。”
门关上了。
宋砚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