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很快便到了约定好的签合同的日子，签合同的地方在江氏集团。
宋砚辞提前到了，在会议室里等着。
门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起来。
进来的是江亦川，宋砚辞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直到看到姗姗来迟的沈书蔓，他才扯出一抹笑来，这还是沈书蔓结婚后，二人第一次见面。
沈书蔓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比前几天瘦了一些。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合同在这里，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江亦川不动声色地将沈书蔓挡在身后，隔绝开了宋砚辞炙热的视线，而后把文件推过来。
宋砚辞不得已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些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余光一直在看沈书蔓。
沈书蔓从进了会议室开始，便一句话都没说，见二人开始讲合同的事情，她便走到窗前往外看风景，可思绪却乱的厉害，当初在墓地找到宋砚辞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和宋砚辞走到这么陌生的地步。
至于宋砚辞，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也从未真正地想过，有一天沈书蔓会属于别人。
“宋总？”
江亦川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宋砚辞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我不签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江亦川挑眉看他。
沈书蔓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可那目光太淡了，淡得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砚辞似是被这样的目光刺痛，像是着急证明自己是在意沈书蔓的一般，将手中的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还将合同往回推了推：“合同您收回，我不签了。”
“你说什么？”江亦川蹙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同为男人，他自然清楚宋砚辞的心思，毕竟他看向沈书蔓时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清明。
“我说，我不签了。”宋砚辞看着沈书蔓，“蔓蔓，你跟我回去。我不要这个合同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
沈书蔓看着他，须臾，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她甚至连眉眼都没弯一下，自从江亦川告诉她，宋砚辞早就知道了捐赠眼角膜的事情，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利用她，就是笃定她不会走之后，她对宋砚辞最后的那点感情，似乎一夜之间，就变得荡然无存了。
“宋砚辞，”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凭什么？”
宋砚辞愣住。
沈书蔓继续说道：“你让我嫁的时候，我嫁了。你让我喝酒的时候，我喝了。你让我照顾阮栀宁的时候，我照顾了。”
“你为了哄阮栀宁开心，逼我吃下过敏的食物，我差点死在外面。”她顿了顿，“现在你想要我回去，我就得跟你回去？”
闻言，宋砚辞的脸色白了。
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江亦川的眸色也变得讳莫如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蔓蔓，那些事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
“你错了。”沈书蔓打断他，“然后呢？”
宋砚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签合同吧，别耽误时间。”沈书蔓说，“这是你当初求来的不是吗？这是你不惜将我嫁出去，也要换来的合同不是吗？现在我嫁了，这个合同你也可以签了。”
宋砚辞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他从未有过哪一刻，觉得沈书蔓像现在这么陌生。
他以为，沈书蔓就算是为了那双眼睛才对他好，可这么多年，二人相依为命，沈书蔓对他不可能没有感情才对，可当他试图从沈书蔓的眼底窥探到哪怕半点的口是心非时，望见的却只有平静。
是那种，心如死灰的平静。